这话让秋霜很不服气,反驳道:“我见的多了,你都不知道,安南那可是人间天堂。”
眼睛冒光,一看就浮想联翩。
周济想到镇南王男宠的事,顿时闭口不开。
“哦,什么天堂?”沈清臣倒是好奇随口一问。
秋霜瞬间来劲:“就是那种,真爱。沈大人在上都自然是不会有体会,等到了安南,指不定多几个好兄弟呢。”
“咳咳。”
沈清臣轻咳两声,不知想到了什么没再说话。
“呀,沈大人耳朵红了。”
秋霜扒拉着周济胳膊,兴奋的很:“督公你快看,沈大人害羞了。”
“再扒拉,剁了你爪子。”周济给她一巴掌,抚了抚衣袖:“沈大人放浪不羁,你个小丫头懂什么。”
“督公懂?”
沈清臣问,眼里满是认真,盯着周济一动不动。
周济闲闲一笑:“不懂。”
他满脸坦然,沈清臣却有些后悔,不该这么问的。
但见周济一点怒色都无,又很庆幸。
这个人除了表现的凶狠,内在实是柔软纯净。
秋霜拍手:“懂不懂得都没关系,去了南安就什么都懂了。”
这话一出,瞬间寂静下来。
火光映在眼中,沈清臣心里好似藏着一只乱撞的兔子,在心口肆意奔跑,让他喜欢又胆怯。
周济说的对,他有恶相。
以前他一直用白色来伪装自己,如今却有些不想伪装,他想……
视线扫向对面,隔着跳跃的火焰,那人眉眼低垂,只扭头间露出的一抹眼尾,就让他心神有些大乱。
周济突然抬眸,锐利又寒冷。
沈清臣若无其事的低头,翻了翻手中的鱼,心跳却抑制不住的加快。
三人快马不停歇,一路奔赴向东南。
轰隆,
天边雷电闪烁,几人刚刚下马,大雨就倾盆而至。
“哎,客官里面请,下雨天可寒了,可不敢着凉。”
客栈老板开门迎着几人进屋,跟着放下屋檐的遮雨棚,避免雨水灌进屋内。
“这雨说下就下。”秋霜端着热茶喝一口,脸皱成一团:“好辣。”
老板又拎着一壶过来:“是姜茶,若是不喜还有别的。”
周济打量了眼客栈,静悄悄的,不似别的地方嘈杂。
“住宿的不多啊。”
老板笑的谦和,不像生意人倒似一个读书人。
“这边看天出门,能在雨天进来的大多都是外来人。再者马上入冬,海线即将封闭,所以来往的商队也逐渐减少。”
“福子。”
里面传出叫喊声,老板立刻起身往里走:“我来吧。”
说着对三人笑了笑,掀开帘子进了厨房。
秋霜撑着下巴,眼看一个脑袋从柜台后露出来,“嘿,小娃娃。”
周济,沈清臣转头,一个大约四岁的男孩正踩在凳子上,忽闪两只大眼看着几人。
“我们这特色就是海鲜鱼面,除了光州,别的地方可吃不到正宗的。”老板端着面上来,看着剩下一碗:“哪位的汤面?”
沈清臣点了点桌面,老板给周济放到跟前。
秋霜疑惑的眨眼:“钱不够了?”
周济捏紧筷子:“吃你的吧。”说话瞥了眼沈清臣,却对上他一张笑脸,顿时懊恼的收回视线。
沈清臣夹起鱼面久久未动,一罐油辣子推过来。
秋霜一边吃面一边看着两人,满眼亮晶晶。
老板正好看到这一幕,笑着说:“两位是兄弟吗?关系可真好。”
沈清臣,周济互看一眼,沉默不语。
秋霜道:“老板好眼力,亲兄弟都没这么亲。”
平时见了我们几个那德性,可一点不如在沈大人跟前温柔。
“福子,该睡觉了。”
老板娘站在楼梯口,招手喊着小娃娃。
福子顿时就钻柜子下,老板过去时拍手挣脱:“我不睡,还要玩。”
“早点睡,明天阿爹阿娘带你去城里,给你买新衣服,买玩具。”老板耐心的哄着,福子打个哈欠:“要糖葫芦。”
老板娘抬手要接过去福子,老板避开:“我来吧,你忙碌一天了,也歇歇。”
福子趴在父亲肩头,目光看着吃饭的三人,直到再也看不见才闭上眼。
饭后,三人进屋洗漱一番,各自熄灯睡觉。
周济听着吧嗒吧嗒雨声,渐渐褥子的潮湿感也不那么重,迷迷糊糊里听到有人敲门声,侧身就听‘咚’的,嘈杂的脚步一层层叠加在一起。
“姚叔,你这是做什么?”
老板说话声有些重,不似吃饭时谦和。
周济推开窗户,隔着围栏隐约看到老板身影,对面是一个中年管家模样,堂内密密麻麻挤着十几个小厮。
姚叔鞠礼:“大公子,老夫人怕是熬不过今夜了,老爷让您去尽最后一点孝心,也好让她老人家走的安详。”
老板面色已变,声音微抖:“祖母……”
“去吧。”老板娘柔声道:“我跟福子,在这等你。”
老板回头看着妻子,片刻后道:“一起,我带你跟福子一起去。福子怎么说也是曾孙,也该尽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