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臣看着眼前的酒没动。
心里琢磨着，小皇帝又要搞什么事。
小皇帝将酒给两人放好，叹口气:“朕愚笨，在政事上，实在心有力而余不足，也亏的二位，朕是万分感激啊。”
周济点头：“可以，学会自知之明了，但说话有假不真，该打。”
小皇帝：……
自己给台阶给脸面，继续道：“张阁老这件事，让周济你受苦了。还好现在风波过去，未来都是康平大道。”
“周济，朕敬你一杯，以后谁再欺负你，朕就给你出气，杀了他。”
这话引的周济，沈清臣都看向他。
半晌，周济悠悠道：“陛下，大话别说早了。”
张世明拦驾那日，他可是躲的比谁都快。
小皇帝轻哼一声：“就知道你不信。”撩起袖子，将一物递过去：“喏，有了它，看谁还敢放肆。”
沈清臣神色微动，天子令牌，如帝王亲临，可先斩后奏亦可调兵。
周济笑着拿起来，指腹摩擦着龙纹，眸色逐渐加深。
“陛下，这东西可不兴乱给。”
小皇帝眨眨眼：“给你，怎么叫乱给啊。你是宦官，人人喊打，朕是怕哪天你又被算计，朕救你都来不及。”
这话，透着些许怪异之处。
周济一饮而尽，笑的恶劣:“甜言蜜语没用，臣还是会给你奏折的。”
小皇帝长长的哀嚎一声，抬手就给他添酒。
“你别自己喝，跟沈大人碰个杯。”扭头看着沈清臣，小心翼翼的：“沈大人，周济身份与你大不同，令牌的事情你可得多多担待。”
沈清臣不在意的一笑：“陛下客气，臣明白。”
周济这个筹码，又加一个。
抬眼四目相对，清脆的碰杯声很快消散。
周济喝的痛快，可沈清臣却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前一段小酒馆，周济拒绝喝酒的样子历历在目，如今到这却喝个痛快。
怎么？不屑跟他喝？
小皇帝话多的不行，周济今日头疼发作，屈指抚在太阳穴，听着耳边嘀咕更是疼。
沈清臣两杯酒下腹就不喝了，小皇帝见他如此自律，打趣说：“沈大人，你该不会是金屋藏娇，怕回去挨训吧？”
他未婚妻找到了？
周济有些怀疑东厂能力，不然为何寻人如此难？
就连沈清臣的未婚妻都未找到，甚至一丁点消息都没有。
沈清臣见周济脸庞晕红，语调慢几息。
“陛下，督公似乎不胜酒力。”
“周济？”小皇帝立刻转头，周济没好气的瞥了眼沈清臣。
奸诈。
小皇帝笑起来：“周济，你酒量不行啊，天太晚了，你不如留在宫里，反正明早还要进宫——”
话没说完，周济就扶着桌起来。
“不必，臣回去。”
小皇帝将令牌给他塞胸口，拍拍道：“保存好，一定不能丢哦。”
沈清臣跟着告辞，小皇帝目送两人出了御花园，低头凝望着始终没喝的那杯酒。
手指捏着酒杯，一饮而尽。
“咳，怪不得都喝那么少，原来这么难喝。”
宫人在前提灯，沈清臣和周济一前一后，走在幽暗的宫道上。
空气里芙蕖暗香，沈清臣一时分辨不出，是身上沾染的还是风带来的。
“嗯……”
周济甩甩头，揉着发疼的眉心，浑身力气歇了大半。
宫女脚下一顿，提着宫灯回头看周济。
“督公，怎么了？”
光晃悠在周济脸上，他厌烦的躲过，宫人见状立刻移开灯。
“无事，走吧。”
周济吐口气，艳丽的脸庞从沈清臣眼前晃过，眼尾勾着红丝，不自知。
出了宫，周济瞧了一圈没见到严冬，皱了皱眉站在原地没动。
沈清臣原本不想搭理周济，但想了想还是虚情假意问了嘴：“督公，不如坐在下的马车回去？”
说着抬脚就要走，也就是个客气话，周济不会坐的。
“好。”
沈清臣脚步停下，扭头周济已经朝着马车走去。
临砚站在旁边，目睹周督公第一次没上去时，尴尬的他不知该装看不见，还是该搭把手。
沈清臣上前拽着周济胳膊，一使劲将人推上去，眼底闪过疑惑。
周济武功不差，就算喝了酒也不至于马车上不去。
刚才那一下，他感受到几分重量，不像是个会武功人的状态。
马车行驶过石板路，夜风吹动竹帘，车内时明时暗。
周济斜靠在车壁上，耳边轮子的声音让他格外烦躁，反复调整姿势，没一个舒坦的。
叮
一声脆而闷的声音响起。
周济脑子反应慢了点，才想起是小皇帝塞的金牌掉了。
他揉着太阳穴低头去捡，却猝不及防摸到一片温热。
周济疑惑的捏捏，手感细腻温暖，他眼眸弯了下来，不知想到什么，久久没有放开。
“周济。”
耳畔沈清臣的声音响起，他说：“好摸吗？”
周济被他语调里的疏冷唤醒，但他没有不好意思，声音稳的很。
“东西呢。”
手腕被人用手指捏着，金牌被塞到手里。
随后沈清臣拿出手帕裹着手，坐到一侧离周济远远的。
嫌弃二字砸在眼前，周济无言。
大可不必，他不好色。
尤其是沈清臣这货色。
马车到地方，周济缓缓下来，隔着帘子对沈清臣道：“沈大人，改明本督送你一颗夜明珠，给你夜晚照路，省的摸黑瞎眼。”
被光笼罩的周济，说这话时露出几分促狭。
沈清臣掀开帘子看着他，又瞧了瞧后面紧闭的大门。
“夜明珠...记下了。”
周济轻笑声转身推门，管家听了动静出来，一看来人大惊。
“哎呦，督公回来了。”
手脚麻利的开始点灯，周济挥手：“下去吧，本督想一个人待着。”
管家不敢多言，提着灯守在院子口，怕督公有事唤人。
周济点烛，黑暗中一簇火光缓缓照亮他面孔。
许是喝酒的缘故，这会儿他眉毛轮廓，鼻尖都泛着红。
被光一照，格外明显。
院子里落下一道身影，沈清臣想到周济的失常，还是觉得有问题。
轩窗开着，烛台拉长周济身影。
他手指灵活缠着扣子，眼眸浅浅合着，衣扣一粒一粒的解开。
锦红色外袍堆叠在地上，抬手又褪下里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