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张富已经在心里暗骂了柳菊花无数遍,那么大一片地就交给他一个人,自己像个鹌鹑一样,撂挑子不管。张富气的七窍生烟,奈何只能撸起袖子加油干。

    柳菊花阴晴不定,他不想自寻死路。

    张富终于挖完了,觉得自己要废了。

    “老婆子,地我挖完了,咱们回吧,这会也看不见扯猪草了,中午提回去的还够吃几顿,明天再弄,晚了看不见下山的路。”张富尽量压着火,低眉顺眼的说着,就怕一个不留神吃力不讨好。

    柳菊花在袖子上蹭了蹭眼睛,袖子膝盖都是一片潮湿,随即起身连一个眼神也懒得给张富,提着竹笼扛着自己的撅头往回走。

    “......”张富觉得柳菊花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有一股无名的怒火,而且眼眶好像有点红!

    明明是他独自把地挖完的好吧,自己还好意思窝火。

    哭了?鬼信,根据张富半生的经验判断,只有柳菊花把别人整哭的机会!

    张富也累的半死,柳菊花生不生气,为啥生气他懒得管,就想赶紧回去吃饭,躺下歇息。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张富可有点不习惯,难道挨骂也上瘾?不挨骂了还有点浑身不自在,真是郁闷。

    想了想张富还是觉得不吱声的好,他觉得今天下午的柳菊花有点不一样,虽然一言不发,但是一靠近她就觉得杀气腾腾。

    不会真的有人会功夫?有内力,能运真气?柳菊花会?用真气杀人?

    不能吧,张富忍不住胡思乱想,他四处张望了一圈,霎时毛骨悚然,周围的环境因为天色显得扑朔迷离,都那么匹配,跟电影里一样,张富吓得打一激灵。

    越是安静,脚下本来很轻微的踩踏声都显得格外清晰,真是人吓人吓死人。

    张富一身冷汗,强迫自己镇定,心脏扑通扑通的,眼睛只敢盯着脚下的路。

    下了山,看到自家房子,张富终于松了口气,他真是每次回家跟渡劫一样,都有不同的境遇,这次怨不得人柳菊花,自找的!

    好像也怨她,谁让她一路上不说话,弄得死一样寂静!张富愤愤然。

    “妈,姑姑,爷爷奶奶回来了,可以开饭喽!”柳博文开心的蹦蹦跳跳。

    柳桥都无语了,老两口干脆住地里算了,还吃啥饭呢,一天比一天回来的晚,不知道的还以为地里有黄金捡不完了。

    秦采莲饿的前胸贴后背,早把桌子凳子,菜和碗筷都摆放好了,就是左等右等不见公婆回来,感觉看东西都重影,只犯晕。

    听儿子这一声可算能吃饭了,赶紧去盛稀饭。

    这一顿饭吃的异常和谐。主要是柳菊花没找柳桥麻烦,只是看了两眼桌子上的鸡蛋饼,就坐下吃了起来。

    一个个都很惊讶,柳桥原本以为又要饿着肚子吵架,正愁她都饿的虚脱了,会不会吵一半低血糖。

    结果今天晚上竟然放她一马,还有点受宠若惊!也不知道是好是坏,柳桥也管不了那么多,填饱肚子更重要。

    鸡蛋饼玉米糁稀饭,外加凉拌萝卜丝,凉拌土豆丝两道菜,虽不是山珍海味,但是却吃出来山珍海味的畅快感。

    风卷残云一般,吃的干干净净,一点不剩,柳桥都叹为观止,是她做的太好吃了?关键是一点油没有啊。还是说无论她做啥都能扫荡一空?

    哎,这是啥人过得日子,柳桥不禁感叹,但是自己也没好到哪去,还在这蹭饭,好像她日子更恓惶,柳桥想的咂舌。

    吃完饭柳菊花就回屋了,把其他人当空气。

    还是秦采莲收拾厨房,完了就各自回屋睡觉了,难得的安静祥和。

    第二天都起了,唯独不见柳菊花!

    “小桥,你妈病了,你和江河回去吧,她可不敢再受刺激了。”张富满面愁容,朝堂屋哄孩子的柳桥苦口婆心说道。

    这老婆子一直壮的跟头牛一样,张富都佩服不已,每天都是她最早起床。

    结果今天早上张富都起来了,柳菊花还睡着,脸色通红,他伸手一摸,烫的不得了,赶紧给弄毛巾敷上。

    “受刺激?我啥时候刺激她了,昨天晚上您可看到了我们俩一句话都没说。

    吃完饭各回各屋,我哪有机会刺激她啊,天地良心,再说她不惹我,我也没那闲心招惹她。”柳桥避重就轻道。

    “......”还没刺激,整天在眼皮子底下还不够刺激?谁能愿意天天见到自己讨厌的人,张富无语极了。

    “反正,反正你妈已经病了,你们回去吧。你也出嫁了,出嫁从夫,在婆家生活才是正理。”张富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装的吧,昨天还好好的,说病就病,也忒快了。

    再说您这才刚答应我多待几天,这就变卦了?跟我妈商量好的吧,就为了赶我走。

    那我更不能走了,我倒要看看我妈能病多久,病的多重。”就算走,也不能走的不明不白吧,柳桥可不背这恶名。

    “你这孩子,我还能骗你不成,你进屋看看,你妈还躺着呢,发着高烧。”张富真来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