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掉落的太阳,王远真想让后羿给它来一箭。

    嘴唇晒得干涸起皮还开裂,汗水还没掉到下巴已经变干,成为一抹白色的盐渍。

    出了村,视野顿时广阔。

    周围全是黄沙,偶尔有风刮过,能让人吃上一嘴的黄沙,眼睛睁不开。

    王远窝在骆驼背上,旁边的小孩努力小跑着,到底是土生土长的孩子,真是健康。

    王远可没那么好心,主动礼让座位,也舍不得骆驼太累,载两个人到时候死在半道,那可是会遭了老罪。

    “哇,哥哥你好厉害,这属于你们那儿的能力吗?”

    找不到有用的信息和线索,王远两人两兽往地图的上方向走着。

    蝎子群领地,名叫大虫的小男孩兴冲冲的抱着一堆死蝎子,熟练的剥皮取肉。

    拿出一个小石板放在地上,肉没一会儿就滋滋响着,又捣鼓剥了一阵,留下大拇指大小粉色的肉。

    “哥哥,你拿的这个盘子是什么啊?”

    大虫好奇的看着王远把转盘收起来,没得到王远回答也只挠挠脸,不再纠缠这个问题。

    手里的肉自己一口,给叮咚鸡一口,瞄了一眼王远,又放了一块肉到旁边留着。

    “再走过蛇群,沙鼠群,才能到河下村,唉。”

    王远靠在骆驼腹部位置,看着地图叹了口气。

    地图看着就几个地方,走却走好久,没有具体的里程数,只能埋头走,感觉特别耗耐心。

    也还好打怪能掉落转盘,不然王远真的会停留,安分过日子。

    “主人,咱们不要太着急,反正都会到达的。”

    “肉要么?还挺好吃,纯香还有点甜。”

    叮咚鸡吃的津津有味,指着忙碌的大虫旁边的石板说道。

    “小孩,你们村出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吗?”

    “不担心他们在外地怎么样吗?”

    王远看着大虫不谙世事,很是干净的眼神,不由套话道。

    “不知道呢,从我记事起,最近一段时间有两个哥哥离开。”

    “担心也没用,大人不会出去找,我们也出不去,这次我出去了,好多人羡慕我呢,说不定能遇到哥哥们。”

    “但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能回去。”

    大虫神色呐呐的摇头,跟个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默默说道。

    “你们这儿也没有黑夜,不看时间吗?”

    王远问出很关心的问题,当时在村子里,人多心里又戒备,很多信息都没怎么问出口。

    “不知道啊,饿了就吃,困了就睡,管时间干啥?”

    “时间能决定什么吗?干涸的水会再次聚集,猎物也总是捕捉不完。”

    小孩满眼都是疑惑的神情,偏头望向王远。

    “时间挺重要啊。”

    “比如你那些哥哥,你知道他们多久走的,多久没见过。”

    “还有和别人约定好时间,就不会早到迟到或者错过。”

    “最重要的是,知道时间,算好干涸的水下次多久可以聚集,就不用一直蹲在旁边等着。”

    “也能知道猎物什么时候最活跃,经常去哪儿,最容易捕捉。”

    “你们不过生日吗?生活有节日,多有气氛多有仪式感,总不能永远都一模一样的生活吧?”

    王远想了想,把自己的感受说出来。

    时间日历,没有这些算不好日子耕种,百姓会过得糊里糊涂。

    没有时间,说话好像就困在一个地方,说得就不够清楚,心里也觉得怪怪。

    大概就是无规矩不成方圆,任何事情有章程,心里才有成算。

    “感觉哥哥你说的很有道理,又好像听不懂。”

    “大家都不介意多等待,已经习惯这种生活,而且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如果规定好什么时间才能去,那感觉好不舒服,要是不想去或者现在就想去怎么办?”

    “而且节日什么的,是大家都高兴一起吃东西的意思吗?”

    “如果是这样,那家里猎到多一点的东西,那时候就是节日,我们能吃上新鲜的猎物,就跟现在一样。”

    “我们高兴就是节日。”

    大虫嘟着嘴抿了抿,皱起毛毛虫一样黑黑的眉毛想了下,用自己能想到的话去回答道。

    不知道为什么面前的大哥哥问什么时间,什么节日,他们能吃能睡就行,哪需要想这么多?

    “主人,这大概就是与世隔绝的意义吧。”

    叮咚鸡咕噜噜喝着冰水,一副老鸡在在的模样。

    王远有些怔愣,突然羡慕这样的生活。

    他就属于很恐慌时间两个字,总觉得有什么追在自己后面,逼迫自己要在什么年纪做什么事情。

    大虫的村子尽管看着贫苦,但每一天都按照他们自己的意愿活着。

    而不是按照一个排好的表格,照着上面做着该怎么过的日子,一旦不做就是离经叛道,被千夫所指。

    就比如时间的意义,生日的意义,除了好像在给人增加恐慌和焦虑以外,没有太大的意义。

    告诉这群年纪越来越大的人,你该死了,所有人开始数着倒计时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