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地上，裴祁莫名其妙笑了起来。
笑了几声，他突然攥住裴璟的手腕，狠狠道:
“一起死？”
“裴璟，你欠了两条命，我可没有。”
“什么叫我颠倒黑白，裴璟，你现在不会还觉得，那张照片是你偶然发现的吧？”
“需要我提醒你吗？那张照片上，一共有五个人，三个大人，两个小孩，一个两岁，一个刚满月......”
“闭嘴！”
打斗间，桌上瓷摆件掉落，瞬间四分五裂。
裴璟抓起一块瓷片，抵到他脖间。
裴祁露出脖子，笑意不达眼底。
“所以，裴璟，你选择用车祸的方式结束自己，是为了赎罪吗？毕竟当年，他们也是因为车祸离开的。”
“我猜的对不对？”
裴璟死死按住他的脖子，瓷片一片片没入皮肤。
裴祁依旧在笑。
“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杀了我，杀了我就没人知道这些事了。”
裴璟咬死嘴唇，扔掉瓷片，一拳拳打到他身上。
与此同时，楼上传来一声巨响。
一分钟前。
研究了二十分钟，实在是破不开这把破锁，眼看屏幕里两人扭打在一起，许辞音破罐子破摔。
抬起椅子，她使劲往锁上一砸。
一下当然砸不开，但好歹门把手歪了歪。
椅子不好发力，许辞音咬住嘴唇，走到电脑旁边，扯掉线，把机箱搬了过来。
不是防盗门，连砸带踹，木门满目疮痍。
穿过长长走廊，许辞音跑下楼梯。
“裴璟！”
突然的一声喊，拳头猛地悬在半空中，裴璟顿在原地，迟迟没转头。
裴祁摊开双臂，躺在地上，对上裴璟发怔的眼神，他表情嘲讽，嘴唇微动，慢慢吐出几个字来。
“新的人生，你也配。”
晕倒之前，许辞音记得，裴祁当时正在整理书。
果然，楼梯旁散落着一小堆垃圾。
包书的牛皮纸、没来得及摆的书，被割开的塑料捆扎绳......
被吧台挡住，视觉盲区里，许辞音弯腰，迅速蹲下，捡几条长点的绳子，然后把它们塞到口袋里。
“许小姐，刚才你在楼上，监控都看到了吧？”
“现在相信了吗？我没有骗你。”
身后传来裴祁声音，许辞音翻了个白眼，回忆着前半个月学的拳击，她偷偷活动了一下手腕。
从楼梯到门前空地，一步步挪到两人跟前，许辞音紧咬住嘴唇，眼眶微红，硬生生挤出几滴泪来。
她直直看向裴璟，一条胳膊背在身后。
“放开他。”
裴璟抬眼，不可思议地看她，声音也哑得不像样。
“音音......”
“放开！”
她声音提高了不少。
裴璟手发颤，还是默默从裴祁脖子上挪开。
许辞音递过一张纸巾。
裴祁坐起身，接过来，笑着道声谢。
他低下头，慢条斯理地擦身上的血迹。
“砰！”
一声闷响，裴祁只觉后脑像炸开了一般，整个人晃了晃，眼前一阵发晕。
许辞音朝愣在一旁的裴璟大喊:
“站那干什么，按住他啊！”
扔掉从楼上卸下来的木椅子腿，她从口袋里抽出塑料绳来。
背过手，攥着手腕，她连着缠了八九圈，最后狠狠打了三四个死结。
裴祁没晕，只是脑子懵了几秒，随即恢复清醒。
直直盯着面前两人，他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许小姐。”
跟着他笑了笑，许辞音蹲下来，一条膝盖抵在地板上当支点。
脑中回忆起女教练的声音。
“拳击比赛，三个黄金击打点。”
“下巴、太阳穴、肝脏。”
对着他肚子落下最后一拳，看裴祁窝在角落里，许辞音站起身，冷冷盯着他看。
“这是你欠我的。”
“我就进来买个书而已，飞来横祸，我去哪喊冤。”
想到在楼上时，裴祁指向明显的暗示话语，许辞音气不打一处来，又添了一脚。
“我跟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
说罢，她从裴祁上衣口袋里抽出ID卡。
黑色的，薄薄一片。
裴祁吐出口带着血的唾沫，笑得有些奇怪。
“还惦记着他给你的定位器呢？”
听他说定位器，裴璟呼吸一滞。
他转头看向许辞音，解释声有些无力。
“音音，这不是......”
她当然知道这不是。
如果真的是专门用来监视她的，裴璟不可能这么晚才来。
再说了，能调动裴璟大部分资产的卡，不带定位才奇怪。
从桌子上摸过自己的手机和车钥匙，许辞音把它们塞进口袋。
她朝裴祁笑了笑，也不解释，顺着他的话往下聊。
“没事，我俩就喜欢相互监视，我手机上还有他的定位呢。”
不敢跟这种精神病待太久，又不知道这种豪门恩怨报警合不合适，还怕就这么扔在这，他挣脱后会报复，许辞音站在原地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