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自己之前会被轻易利用,跟这些人精打交道,寻常人还真应付不来。

    眼下这局面,该怎么办?还要继续问责下去吗?

    他心里没底,下意识地望向季卫东,希望能从这位年轻却沉稳的书记身上找到破局之法。

    这时,蓝杰摆了摆手,故作大方地说道:“既然季书记亲自上门,肯定是有要事找我。”

    “那今天这个会就先到这儿吧,大家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不过,有任务的同志可别懈怠,去收购点帮忙的马上出发,拜访收购商的也抓紧时间,还有负责安抚果农情绪的,都给我拿出十二分的诚意来!”

    “对了,老秦,你安排交通运输管理所的全体人员,这几天加班加点,务必保障乡道和大路畅通无阻。”

    “最近路上大卡车增多,咱们这两车道的乡道可经不起折腾。”

    “是!”

    众人齐声应道,接到任务后,巴不得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谁都看得出来,今天配合蓝杰演这场戏,就是为了应付找上门来兴师问罪的季卫东。

    现在蓝杰让他们走,他们求之不得。

    毕竟“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们可不想被卷入这场纷争之中。

    “嘶!这老狐狸!”

    魏志胜看着蓝杰这一番滴水不漏、圆滑至极的控场操作,忍不住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然而,季卫东又怎会遂他的愿。

    要是等这些人都走了,只剩下他和蓝杰两人,再问责今天的事,那性质可就变了,跟普通的两人吵架没什么两样。

    今天,季卫东亲自登门,就是要当着众人的面,让蓝杰下不来台,狠狠地问责到底!

    所以,这些“免费观众”,他可一个都不会放走。

    “各位,先别急着走,听我说几句。”

    季卫东向前一步,提高音量,叫住了正要散去的乡干部们。

    随后,他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蓝杰,严肃说道:“我是隔壁良田乡的乡委书记季卫东。既然蓝书记如此关心乡道交通,那我就不明白了。”

    “通往良田乡方向的道路堵车都堵了好几个小时了,蓝书记为何对此不闻不问?”

    “期间有卡车司机报警求助,可我赶到现场时,竟连一个后埔乡的警察都没见到!”

    “就看着村民跟司机在道路上堵着,大眼瞪小眼,排成一团长龙了!”

    季卫东一连抛出两个犀利问题,势要将这老狐狸的伪装彻底撕下,看他如何招架。

    蓝杰听闻,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旋即装出一副震惊模样,高声说道:“什么?竟有这等事?我怎么一点儿消息都没收到?”

    说着,他迅速转头,看向身旁一位高高瘦瘦的壮年人,质问道:“老秦,这到底怎么回事?”

    老秦满脸委屈,赶忙解释:“蓝书记,咱们不是有规定嘛,开会前都得把手机调静音,所以我没能及时得知这事儿,是我失职,我检讨!”

    “这哪能怪你,要怪就怪我定了这规矩!唉,都怪我考虑不周啊!”

    蓝杰故作懊悔地摆摆手,转而又满脸诚恳地对季卫东说道:“季书记,这事儿确实是我的错。”

    “我糊涂,搞一言堂,没安排好工作。至于报警的事儿,我马上彻查!要是真如季书记所说,我立刻上报,严肃处理那些失职的人!”

    季卫东懒得跟他演戏,他可没心思陪对方兜圈子,冷冷开口道:“你们这会开了很久吗?”

    “可我听蓝书记的侄子蓝易和说,这场会是几分钟前,您临时决定召开的。而且我去您办公室时,桌上的工夫茶都还热气腾腾呢。”

    我嘞个骚刚啊!

    蓝杰差点被气死。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这都能说给季卫东知道的?

    蓝易和这个白痴,脑子进水了吧!

    蓝杰心里恨得牙痒痒,既然季卫东不打算再虚与委蛇,步步紧逼,他也不再伪装,脸色一沉,冷冷道:“季书记,你在这儿胡说八道些什么?”

    “有话就直说,要是没事,我们还忙着解决砂糖橘滞销的难题呢。你们良田乡有孟氏集团撑腰,自然不愁。”

    “可我们后埔乡没这靠山,只能靠自己,时间就是金钱,每分每秒都耽误不起!”

    前一秒还笑容可掬,和颜悦色,眨眼间便换上一副冷若冰霜的面孔,翻脸比翻书还快。

    这变脸功夫,着实让人咋舌,不改行去当演员可惜了。

    季卫东丝毫不为所动,针锋相对道:“蓝书记,我可不是信口胡诌,人证物证俱在,上面要是彻查,真相立马大白。”

    “季书记,您要是专程来找我们蓝书记的,那我们可就先走了,还有一摊子事儿等着处理呢!”

    “就是,季书记,我们在这儿多耽搁一秒,老百姓的损失就多一分!”

    “现在哪里是追究真假的时候?砂糖橘啊砂糖橘!这才是大事!季书记您良田乡的砂糖橘就处理完了吗?”

    眼见自家书记被季卫东逼到墙角,后埔乡的干部们纷纷站出来打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