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乌林刚传了话回来。"
王秀秀正在书房翻阅账册,闻言指尖微微一顿。
窗外雨声淅沥,将暮色染得更加深沉。
她放下手中的狼毫笔,抬眸看向站在一旁的紫苏。
"他都查到什么了?"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自从廖小姐登门求助,王秀秀便对这位古家赘婿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廖小姐所言虽令人震惊,但王秀秀向来不信一面之词,便派了最得力的乌林暗中查访。
紫苏走近了些,压低声音:"他跟着古林霄,查到那人在郊外藏有一座大宅子,占地颇广,围墙高耸,守卫森严。乌林扮作货郎在附近观察了三日,发现里面装饰摆件都甚是豪奢。"
王秀秀指尖轻叩桌面,"这倒不稀奇,古家经营珠场多年,家底丰厚,他贪了这么多年,肯定多有积蓄,可还有其他发现?"
"有处奇怪事,"紫苏声音更低了,"宅子里时不时就会有人半夜偷偷往外运送什么东西,用草席裹得严严实实,从偏门运出,每次运送都选在子夜时分。"
烛火在王秀秀眼中跳动,映出一片冷光。
她沉吟片刻:"让乌林查清楚他们运送的都是什么,记住,一定要小心行事,宁可慢些,也别打草惊蛇。"
"是!"紫苏领命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王秀秀起身走到窗前。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青石板上敲出细密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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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夜半三更。
王秀秀披衣坐在灯下,手中捧着一卷书,却半个字也没看进去。
忽然,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乌林压低的嗓音:"先生,是我!"
门外,乌林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如纸。
他顾不得擦拭脸上的雨水,一进门就跪倒在地:"先生,有重大发现!"
王秀秀心头一跳,示意紫苏关紧门窗:"起来说话,查到什么了?"
乌林嘴唇颤抖:"古林霄郊外那大宅子半夜运送的东西,都是尸体!"
"尸体?"王秀秀手中的茶盏差点脱手。
"对,有男有女,但总体是女性居多。"乌林眼中闪过一丝迟疑,"我偷偷跟了一辆运送的马车,看他们将这些...这些尸体运到城外乱葬岗草草掩埋,我趁他们走后挖开一处新坟查看,那姑娘...那姑娘身上..."
他说不下去了,双手不自觉地发抖。
"慢慢说。"
乌林深吸一口气:"那些尸体上伤痕累累,鞭伤、烙伤,还有...还有刀伤。有几个姑娘甚至被剖开了肚子,内脏都不完整..."他声音哽咽,"先生,那简直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映得王秀秀脸色忽明忽暗。
“你可查到这些都是什么人?”
“都是古林霄府里的下人。”
“ 古林霄外宅人员波动这么大,就没人发现吗?”
“这宅子管控非常严格,而且我查过了,他们聘用的下人多是一些贫寒家庭的采珠女,便是有发现端倪的,也都被古林霄给压下去了。”
沉默半晌,王秀秀问:“有多少人?”
“从前大概每个月都有几个,这段日子格外多,我守了三天,已经运出去七八人。”
沉默良久,王秀秀忽然起身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一封信。
"紫苏,去通知廖小姐,她的事,我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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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王秀秀开始频繁出入各大商号,以北方商贾的身份结交当地富户。
她谈吐不凡,对珠玉鉴赏颇有见地,很快就在商圈小有名气。
与此同时,乌林也继续暗中调查,收集古林霄的罪证。
然而事情却进展并不顺利。
古夫人对丈夫深信不疑,王秀秀几次试探都无功而返。
"看来得换个法子。"王秀秀放下茶杯,对紫苏道,"去通知廖小姐,该她出马了。"
廖小姐的手段比王秀秀想象的还要凌厉。
没过几天,古氏珠场突然传出资金周转不灵的消息。
原来廖小姐使计暗中切断了古林霄几条重要的资金链。
这一招正中要害。
古林霄已经将手上大半资金转去补窟窿。
古家虽没有什么近亲,但是古老爷临去前却是给自己女儿留下了一批忠心耿耿的伙计。
这么些年,若不是他们替古小姐守着,古家资产早被古林霄吞噬得一干二净。
也因着忌惮他们,古林霄只得通过入股的方式,逐渐蚕食古氏珠场。
这一计策,他已筹谋多年。
再过几日便是古氏珠场招募入股的期限,他的人得不到足够的钱通过验资这一步,便会被彻底踢出局。
那么,古林霄多年筹谋,将化为乌有。
为此,古林霄急得团团转。
小厮从外头回来,一进门,古林霄忙问道:“怎么样,他们同意了没?”
小厮犹豫着道:“同意是同意了,就是……”
“就是什么呀!别吞吞吐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