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伟一怔,手帕差点掉在地上。他没想到王铁这么直接,尴尬地笑了笑:"王总,新库房很大,离你的店也近,要不我先带你看看?"
"不用了,"王铁摆摆手,"你们厂的仓库我用的挺好,不想搬来搬去。"
"看看嘛,看看也不吃亏。"汪伟还在坚持。
王铁突然站起身:"老二,送客。"
张强早就等在一旁,闻言立刻撸起袖子,像拎小鸡似的把汪伟往外拖。
汪伟慌了,一边挣扎一边喊:"王总,这样,我做主,一年十五万的租金全退你,再给你一万,就当是这个月免费租用!"
王铁冷笑,转身看向窗外。张强会意,直接把汪伟摔出门外。
一楼大厅,汪伟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刚想开骂,就见几个纹身大汉正不怀好意地盯着他。他咽了咽口水,灰溜溜地走到一边,掏出手机:"大舅,他们打我..."
电话那头传来汪解放威严中带着急切的声音:"怎么回事?谈得怎么样?王铁答应了吗?"
"没有答应,"汪伟揉了揉摔疼的屁股,"他根本没提价格。"
"看来他胃口不小,"汪解放沉吟片刻,"你先回来吧。"
挂掉电话,汪解放冷笑一声,拿起座机,打算亲自会会王铁。
与此同时,鬼火俱乐部三楼,王铁正和张强、刘波聊天。
电话响起,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嘴角勾起一抹笑:"喂,汪厂长有事?"
"王总,你是个聪明人,我也不多说废话"汪解放开门见山,"我想请你从我的厂区离开。"
"搬走可以啊,"王铁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违约金给我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想要多少?"
"呵呵,"王铁笑了,"汪厂长很没有诚意啊。"
"除了全额退还你一年的房租,再给你十万。"汪解放自信满满地说。
"嘟嘟嘟..."电话里传来忙音。
汪解放愣住了,他没想到王铁会直接挂电话。
十万块钱,够找人收拾王铁一顿了。
思考再三后,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拿起座机:"让猴子来一下。"
办公室里,王铁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对张强和刘波笑道:"区区十万块钱就想打发我?两间仓库一年租金十五万六,十年就是一百五十六万,违约金两倍,三百一十二万。这老狐狸,还真当我王铁是叫花子呢。"
刘波推了推眼镜:"老大,他们会不会..."
"放心,"王铁点了根烟,"我等的就是他们来找麻烦。那仓库里的'货',可都是为他们准备的。"
张强嘿嘿一笑,露出大牙:"老大英明!"
王铁吐了个烟圈,目光透过玻璃看向远方。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
夜半的街道上,鬼火俱乐部的霓虹招牌在夜色中格外刺眼,红蓝相间的光芒把整条街都染上了一层迷幻的色彩。
猴子蹲在马路牙子上,手里的芙蓉王已经烧到了过滤嘴,他抬头看了眼招牌,嘴里嘟囔着:"操,这帮人属猫头鹰的吧?"
他摸了摸口袋里皱巴巴的一千块钱订金,这是汪解放给的"诚意金"。
他曾是厂里的会计,却因沉迷赌博,铤而走险挪用了公款。
事情败露后,厂长并未将他交给治安员,反而看中了他敏捷的身手,将他引入了一条更为阴暗的道路。
厂长以债务为筹码,让他去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务,以此抵偿亏空。
如今,只要完成这最后一单,他不仅能彻底还清欠星星电子厂的债务,还能拿到一万块的尾款。
想到这儿,他狠狠吸了口烟屁股,烟灰掉在裤腿上都没察觉。
"铁哥,再来一圈!"楼上传来醉醺醺的喊声,接着是麻将牌哗啦啦的碰撞声。
猴子缩了缩脖子,想起白天在茂江职院宿舍一无所获的经历。
他本以为半夜来俱乐部能轻松得手,没想到这群人比夜猫子还能熬。
凌晨三点半,二楼健身房的哑铃终于不响了。
猴子把烟头按灭在马路牙子的青苔上,顶着两个黑眼圈,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他刚起身,楼上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吓得他差点把开锁的铁钩捅进手心。
"阿羊你他妈出千!"窗里爆出句粗口,接着是椅子翻倒的动静。
猴子赶紧缩回阴影里,看见个黄毛被推搡着摔出门,额头挂着道血印子。
等人骂骂咧咧走远了,他才敢摸到后门。
铁门上的挂锁生了锈,猴子刚把铁钩插进去,就听见身后"咯吱"一声。
回头看见个蓝毛小弟叼着烟出来放水,他赶紧蹲成团,后背紧贴着冰凉的铁皮门。尿柱滋在墙根的声音清晰可闻,混着浓重的酒气飘过来。
"大龙哥,再来半箱哈啤?"楼上有人喊。
"来你大爷!"瘸腿男人的声音像砂纸打磨铁锈,"都滚去睡,明早还要卸货。"
猴子脑门上的汗珠滚进眼睛,蛰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