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轻轻抚摸吴玲姝的头,柔声安慰:
“玲姝,别难过,我不怪你,怪只怪我没早点认出你。
之前得罪了吴大人,是我太冲动,行事不懂变通,性子太直。
咱们得赶紧想想,怎么弥补。”
听了陈恪之的话,苏瑶在心里暗暗感叹:不愧是状元郎!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棘手状况,不逃避、不指责,第一时间想着解决问题,这份胸襟和担当,着实令人钦佩。
恰在此时,一阵轻微的推门声传来,吴怀瑜神色慌张,脚步匆匆地闯了进来:
“阿姐!大事不好了,爹正在四处找你呢!
今日宴会上,除了户部的同僚,还来了好几位家世不凡的年轻公子。
听爹话里的意思,竟是想让阿姐不动声色地相看一番!”
此言一出,陈恪之和吴玲姝瞬间大惊失色,两人的目光慌乱地交汇在一起。
吴玲姝声音颤抖:“这可如何是好?”
吴怀瑜心急如焚,手指着那扇隐秘的小门:
“依我看,姐夫得赶紧从这儿过去。要是再耽搁,就被那些公子抢了先机!”
陈恪之眉头紧锁,语气斩钉截铁:
“不行!若今日从这小门偷偷过去,往后恐怕很难光明正大地迈进吴府正门。我必须从正门进去!”
吴玲姝秀眉紧蹙,眼中满是担忧:“你说的确实在理。可万一爹动了怒,当场把你赶出来,这可如何收场?”
陈恪之抬手轻轻拍了拍吴玲姝的手背,温声安慰:
“放心。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吴大人深明大义,不会如此。我坦诚应对,再加上怀瑜从旁帮衬,定能扭转局势。”
即便听了这番话,吴玲姝心中的担忧仍未消散:
“要不咱还是等宴会结束,宾客都走了再去?这样既避开众人目光,也能少些尴尬。”
陈恪之目光灼灼,双手紧紧握住吴玲姝的手,郑重说道:
“玲姝,我一点儿都不怕吴大人动怒。
比起面对他的怒火,我更怕因自己的怯懦,错过与你共度一生的机会。
所以,这场宴会我必须去!哪怕在宴会上要遭受旁人异样的眼光,我也绝不打退堂鼓。
唯有如此,才能当面向吴大人表明,我陈恪之从没有轻视吴家门楣的念头。
更要用行动证明,我有足够的勇气和担当,护你一生周全。”
吴玲姝眼眶微红,手指不自觉地回握陈恪之:“我明白,你千万要小心。”
陈恪之凝望着吴玲姝,郑重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翻涌的情绪。
然而,当他抬脚迈向吴府正门时,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悬了起来。
毕竟,没有请柬就贸然现身宴会,这无疑是在自讨没趣,任谁都会觉得颜面尽失。
就在陈恪之脚步顿住时,吴怀瑜扯了扯他的衣角:“姐夫,咱们进去吧。”
“好,走吧!”陈恪之硬着头皮应道。
说罢,吴怀瑜熟门熟路,领着陈恪之穿过张灯结彩的前庭,径直迈进热闹非凡的宴会大厅。
踏入厅内,喧闹声瞬间弱了几分,一道道探寻的目光如芒在背。
陈恪之努力保持镇定,神色庄重地走到吴卓翰身旁站定,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大人。”
吴卓翰原本正和宾客谈笑风生,瞧见陈恪之的瞬间,笑容僵在脸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吴怀瑜见状,心猛地一紧,赶忙按照之前陈恪之反复叮嘱的措辞,恭敬说道:
“爹,我老师来了,是我特意邀请的。”
吴卓翰心中恼火,但当着众人的面,还是强忍着,冷冷说道:
“既然是你的客人,找个地方让他落座吧。”
“是。” 吴怀瑜应了一声,目光在厅内扫视一圈。
主位旁早已坐满了人,无奈之下,只能安排陈恪之在一处偏僻的角落就座。
此时,宴会已接近尾声,桌上的菜肴没了热气,只剩残羹剩饭。
周围的同僚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低声议论陈恪之的突然出现。
陈恪之只觉得脸上发烫,耳根都烧了起来,可还是强装镇定,默默吃着桌上的剩菜。
更让他心里不是滋味的,是不远处的吴卓翰。
他兴致盎然,眉飞色舞,和身旁几个年轻公子谈笑风生,自始至终,目光都没往陈恪之所处的角落扫上一眼。
陈恪之眼睁睁看着这一幕,一股酸涩之意涌上心头,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这一刻,他仿佛置身于吴大人当初被自己拒亲时的处境,彻彻底底理解了对方对自己的成见为何如此之深。
很快,宾客们陆续告辞。
高大人看到陈恪之独自坐在角落吃东西,心中不忍,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恪之,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陈恪之冲他笑了笑,声音低沉:“大人您先走吧,下官还没吃饱,稍后再走。”
“那行。” 高大人又怜悯地看了他一眼,和等候在一旁的同僚们离开了。
正厅的喧闹随着宾客的离去渐渐消散,只剩下陈恪之还坐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