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和唐悦在一旁看着,不禁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愕。
这还是那个高高在上、尊贵无比的端王殿下吗?
记忆中的他,总是沉稳持重,何时见过这般脆弱无助的模样。
一旁的赵平听着萧瑾轩这番声泪俱下的哭诉,也是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半天合不拢。
他无比后悔自己新买了那套房子,此刻只觉那房子仿佛成了他入住国公府的一座大山,一道难以跨越的最大阻碍。
念及此,他都忍不住偷偷瞥一眼肩上的包袱,满心无奈。
“我看这孩子说的有几分道理,就让他留下来吧。”
楚老夫人微微叹了口气,终于开口打破了僵局。
她的声音虽不高亢,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看着萧瑾轩的眼神就像在看自家受了委屈的晚辈。
“多谢祖母!”
萧瑾轩反应极快,赶忙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向前一步,朝着楚老夫人深深一揖,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哭腔,却难掩欣喜。
“谁让你叫祖母的?” 楚凌峰眉头一皱,出声制止道。
“才说了一个徒弟半个儿,师父的母亲徒儿当然得叫祖母!” 萧瑾轩挺直了腰背,理直气壮地回应道。
“好,好”,老夫人面上笑意渐浓,“往后啊,你便安心在这儿住下吧,就把这儿当作自个儿的家。”
“多谢祖母!”萧瑾轩带着几分激动的颤音,随后,又言辞恳切地保证道:“放心,祖母,我出入定会慎之又慎,绝不会暴露半分行踪,扰了府中的安宁。”
听到这话,老夫人的笑容微微一滞,念及两个孙女的安危,目光中悄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这国公府虽说壁垒森严,护卫众多,可万一有个闪失,危及家人,那可如何是好?
但瞧着眼前这孩子,眼中的渴望与期待溢于言表,又实在狠不下心将他拒之门外,只得暗自想着,日后定要加倍周全地谋划安排。
见母亲已然发话应允,楚凌峰心底清楚,此事已是板上钉钉,再做争执也是徒劳,只得将饱含威严的目光投向赵平。
“你这臭小子,怎的还不回你娘那儿去?”
“我不!”
赵平猛地站起身来,脖子一梗,脸上扬起一抹倔强不屈的神情,仿若下定了决心,任它狂风骤雨,也绝不退缩分毫。
他目光坚定地迎着楚凌峰的注视,掷地有声地回应道:“公子在哪,我便在哪,生死相随,绝无二话!”
“你这小子,怎还跟没长大似的。” 楚凌峰见状,语气愈发严厉,“快给我滚回去!”
自知来硬的肯定无法说动楚凌峰,赵平双脚像被钉住一般,牢牢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看到此刻的赵平,唐悦的心猛地一揪,一阵心疼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轻轻拽了拽苏瑶的衣袖。
苏瑶心领神会,抬手轻轻拍了拍唐悦的手臂,似是在无声地安慰她:
这个局面得兄长自己来化解,咱们贸然插手怕也帮不了什么忙,且看兄长如何应对吧。
短暂的沉默后,赵平缓缓抬起头,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突然之间,他的嘴唇微微颤抖起来,紧接着,那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声泪俱下道:
“楚叔,您有所不知啊,我娘平日里时常把我叫到跟前,千叮万嘱,要我跟紧公子,说公子是难得的贵人,一定要好好报答公子的知遇之恩。
家里上上下下,所有人都盼着我能在公子身边尽忠职守,您要是这会儿赶我走,我回去可怎么跟家里交代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袖子胡乱地抹着脸上的泪水,模样好不凄惨。
紧接着,赵平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又赶忙看向老夫人,目光中满是恳切与期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祖母,公子的祖母那自然就是我赵平的祖母。我别的不敢说,就这一身的武艺,在护卫公子安全上从未出过差错。
国公府往后若有个风吹草动,我定能出份力,保公子和府里周全,您留下我,就等于多了一道坚实的屏障啊。”
老夫人坐在上首,静静地听完赵平这番言辞恳切的哭诉与自荐,微微点了点头。
“你这孩子说的也有几分道理,看你一片赤诚,那你也留下来吧。”
听到这话,赵平那紧绷的情绪瞬间决堤,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多谢祖母开恩收留,多谢楚叔成全啊!”
随后,他缓缓起身,抬手用衣袖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与汗水,长舒一口气。
总算是过关了,这一路的忐忑与担忧,此刻终于化作满心的踏实。
回想起方才在来国公府的路上,与公子躲在马车里悄声谋划入住国公府的策略,公子当时并未明言究竟该怎么做,只是高深莫测地丢下一句“学我的,见机行事”。
彼时的他满心疑惑,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此刻再琢磨,公子果真是料事如神啊!
当时公子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充道:“我先踩着你上去,然后你再借我之力自己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