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八,是什么人来了?”
苏瑶抬头看向唐悦,眼神平静,仿若波澜不惊的湖面。
“哥,是官差大人来了。”
唐悦忙不迭地迎上苏瑶的目光,她紧紧攥着衣角,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
可话一出口,尾音还是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起来:
“他们说城里出现刺客,要挨家挨户仔细搜查,还非得把咱们隔壁两间库房打开不可。”
说着,唐悦的目光不自觉地瞟向库房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此时,已有两名官差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唐悦身后,带着审视与威慑,将房间内的状况尽收眼底。
听到这话,苏瑶心中一紧,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被褥,深知此刻已避无可避,必须直面官差。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迅速掀被下床,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好,便快步来到官差面前。
她微微欠身,对着领头的官差恭敬行礼道:
“官爷,小人居住的卧房可任由官爷搜查,但隔壁两间库房都是存放的高档衣料、绣品,价值连城,实在是不方便搜查啊。”
“你说什么?”
领头官差眉头一皱,身上的气势陡然攀升,目光如炬般直直地盯着苏瑶,似要将她看穿。
苏瑶微微抬起眼眸,迎上那刺人的目光,继续说道:
“小人承掌柜之恩,居住在此,就兼有守护库房之责,如若有任何一件物品弄脏了或者弄破了,小人都赔不起......”
她言辞恳切,眼中满是哀求,双手也不自觉地微微交握。
“少废话,看你神色如此紧张,莫不是库房有问题。再不开门,我们就撞门了。”
领头官差不耐烦地打断她,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苏瑶心中一紧,知晓当下形势紧迫,她咬了咬牙,稍稍提高音量,说道:
“既然如此,小八,把库房门打开吧。不过麻烦官爷搜查的时候务必注意不要弄坏了物品。
如果有损坏,小人明日就只能等通判大人家的吴小姐过来的时候,问问她是否知道官兵损害百姓财物,要怎么赔偿了。”
苏瑶微微扬起下巴,看似妥协,实则暗含警告。
“吴小姐?”
领头官差疑惑道,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收敛了些许,眼神中闪过一丝犹疑。
此时,旁边一个官差凑过去说道:
“大人,吴小姐是通判大人的独女,的确是这家店铺的常客,几乎每日都会过来,小的巡逻的时候,看到过很多次。”
领头官差思索片刻后,朝着另外两个官差下令道:
“你们两个,过去看看,莫要损坏财物。”
那语气已然没了最初的强硬,多了几分无奈与妥协,声音也压低了些。
“是。” 两个官差拱手应道,随后走向库房。
他们推开库房门,先是站在门口张望了一圈,接着才缓缓走了进去,看了一圈之后,并无发现。
不久后,所有官差集合。
“大人,都搜过了,没有。”
一个官差上前禀报,声音洪亮清晰。
“我们走!”
领头官差一挥手,带着众人离去。
唐悦把官差送出门外,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心急如焚、脚下生风,迫不及待地转身回后院,想要快点问个究竟。
待唐悦火急火燎地返回卧房,一眼便瞧见那男子仿若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般,又安然无恙地躺在了床上。
她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定睛仔细瞧了瞧,没错,千真万确,确实有个人稳稳当当地躺在那儿。
唐悦不禁满心狐疑,急声问道:“阿姐,他方才藏哪儿了?”
“在床下。” 苏瑶神色平静,轻声应了一句。
“原来如此。” 唐悦心有余悸地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方才真是好险,若不是阿姐巧妙转移了官差的注意力,让他们将关注点放到了库房。
又抬出吴小姐的名号加以威慑,只怕他们会在这卧房里仔细搜查,到那时可就真的麻烦大了。
“悦儿,看他这样子,恐怕伤得不轻,得去找个大夫过来瞧瞧。”
苏瑶看着床上躺着的男子,眼神中满是担忧。
“好,我马上去找。”
唐悦转身便朝着门外奔去。
“等下,悦儿,医馆此刻怕是已经关门歇业了。况且,官差极有可能在医馆和药铺门口,等待他们要抓的人自投罗网。
还是去找玲姝,请她帮忙找府上的沈医女过来,并且要嘱咐沈医女多带些伤药。”
苏瑶思忖片刻后,补充道:“若玲姝问起是谁受伤,就说.......是一个于我们有恩的故人。”
“好,我这就去。”
唐悦应答一声,旋即转身匆匆离去。
唐悦离开后,苏瑶轻手轻脚地将男子带血的外袍脱掉。
只见其腹部有一处明显的血痕印染出来,衣物紧紧贴在伤口之上。
她凑近仔细查看,见伤口并没有继续渗血的趋势,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