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房再度陷入了沉默,徐文俊几度想走,这里面的事情不是现在的他应该知道的。
倒是萧宁开口了。
“朝廷真要做些什么,可不是某些宵小之辈能挡的住的。”
这话说的气势十足。
“老衲此行,并无建树之心,一切随缘,求的不过也是修行圆满。”
惠灵法师不愧是得道高僧,看的通透,求的是心安。
“不说此事了,居士既然已经致仕,莫要扰了居士的清修。”
惠灵法师对着独孤月说道,神情又恢复到平静如水。
独孤月哈哈一笑。
“老夫也是空自担忧,天下大势,非个人所能决定。”
“好久未能和法师手谈,今日有此机会可不能错过了。”
徐文俊心想总算不说这等沉重之事了,忙起身安排棋盘。
“甚好,不过在此之前老衲还有件事情想问问小施主。”
徐文俊立马站直,恭敬回话。
“法师有何事直接吩咐就是了。”
“老衲在京城之时就打听到曲辕犁是江南一少年所做,偶尔得知还是个远近闻名的神童。”
“今来到容县,更听到神童的诸多美名,也是机缘巧合,在这灵台寺见到小施主,这才托独孤居士邀请小施主一见。”
听到此处,徐文俊才恍然大悟,早先还在奇怪为何独孤月会叫自己来见惠灵法师,自己和独孤月的关系没处到这个地步吧,现在终于确定,原来是惠灵法师要见自己。
这神童身份还是有几分作用啊,连惠灵法师这等人物都想见见自己,徐文俊心里沾沾自喜。
“能见惠灵法师一面,是小子多年修来福分。”
徐文俊心里乐开了花,嘴上谦虚的不行。
惠灵法师继续说道。
“今日一见,听小施主言谈,颇得吾心,小施主是位有悟性的大智慧之人。”
“佛门讲究的是悟性,老衲修的是顿悟,是以才有此求。”
徐文俊听到这里完全没有了一点高兴,倒是心惊胆战,说这么多好听的,这是什么要求啊!这有多大个坑等着自己跳啊!
之前的一点点沾沾自喜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连话都不敢接了,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惠灵法师。
果然听惠灵法师最后说道。
“可愿做我弟子?”
徐文俊手脚冰凉,汗毛都竖起来了,不自觉的退后一步,结结巴巴说道。
“我......没打算当和尚。”
独孤月和萧宁两人眼睛都睁圆了,什么情况?
惠灵法师这等身份为何收个少年做弟子?
惠灵法师倒是风轻云淡的回道。
“从你开始说的话我就听出你不愿意当和尚,做个挂名的俗家弟子而已。”
徐文俊怦怦跳的心脏舒服了些,惠灵法师这等身份非要收自己当和尚也不知道自己顶不顶得住。
“小子这个年龄当法师您的徒孙都小了。”
惠灵法师微微一笑。
“本就是俗世之外的修行之人,何须在意世俗眼光。”
“法师您......为何要收我为徒?”
徐文俊弱弱的问道。
“你心里有佛性,一眼见你我便知道你与我有师徒缘分。”
惠灵法师话语平静。
徐文俊眨了眨眼,一脸不相信的表情,感觉无语至极。
见惠灵法师不继续说,这就算解释完了?
于是小声讪讪说道。
“出家人不打诳语。”
惠灵法师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反问道。
“你觉得为何我想要收你为徒?”
徐文俊心想,肯定有坑,而且不小,于是试探性的问道。
“法师是有事情吩咐小子去做吗?其实不做弟子您的吩咐我能做到也会义不容辞。”
惠灵法师娓娓道来。
“确实是机缘巧合,得知了你的一些事情,老衲本不会停留容县,却是心里有种感觉促使我来到容县办这场佛会,定下此行后,想着顺便可以见见你这神童心里就安宁了下来。”
“到了容县后听到你很多事情,包括前几天你在文会上的《咏柳》,便让独孤居士叫你来一见。”
“直到刚刚见到你,听你谈吐,观你言行,心里的声音又告诉我必须要收你做弟子,同时心中再次安宁下来。”
“修行之人追寻本心,你可以理解成为是佛祖一步一步指引老衲过来收你为弟子。”
徐文俊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怎会有如此荒诞之事!
看惠灵法师这样子不像说谎,他真的信是佛祖指引,这是修佛修傻了吗?
徐文俊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在思量这俗家弟子能不能做?有何利弊?
已知的弊端就是惠灵法师可是“渐悟派”的心头大患,自己作为他的弟子想必安全堪忧。
有何好处?名声。
惠灵法师名扬天下,特别是去到京城,名声更盛,搬出这个招牌想必很多人会另眼相待。
名声越大,危险越大啊!这名声不要的好,自己总会扬名天下的!
想到此处徐文俊只想如何找个由头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