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军医收到霍京焱冷厉的眼刀子,只好闭嘴。

    心里琢磨着,少将不听医嘱,那一会儿直接跟少将夫人说吧。

    都说少将最听夫人的话了。

    桑酒自然也听到了军医和霍京焱的对话,她给霍京焱吃的药丸是师父精心研制的救命药,不管什么情况,只要服用了,都可以补回部分精血。

    他能坚持去敬酒,有一半是意志,一半是那药的缘故。

    桑酒立刻给药师府的宋青书发了一封邮件,把霍京焱的伤势描述了,请他把能用的药都派人送来。

    药师府有专用的直升机,明早就能到。

    桑酒做完这一切,一抬头,看见霍京焱居然在打发了军医,要自己扯纱布包扎。

    这家伙,他急什么?

    桑酒不能再等下去了,她立刻来到医疗室,看到手足无措的军医,无奈的摆摆手:“你先出去。”

    军医跟看到救星似的,麻溜的出去了。

    反正少将夫人是药师府的人,对于这种伤势肯定手到擒来的。

    霍京焱一看到桑酒,立刻就乖了,“桑桑你听我说……”

    “你不用说。”桑酒咬着唇,尽量控制住自己颤抖的手,开始给霍京焱包扎伤口。

    “你不问我经历了什么?”

    “我看见了。”桑酒道,她的眼眶红红的,脑子里只有路珏那张阴柔变态的脸。

    她发誓,绝不放过那个变态!

    霍京焱突然抓住桑酒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他既然主动现身,我就不能任由他逃走。可是我没想到,他会送我一份大礼。”

    桑酒了解霍京焱,他不是冲动之人,就算面对路珏,也会沉稳谨慎。

    唯一的可能是,路珏拿出了他不得不冒险的东西。

    “既然是大礼,那我这个新娘子也有份咯。”

    桑酒故作轻松的说着,弯腰,轻轻吻住男人的唇。

    他的唇冰冰凉凉的,她忍不住舔了几下。

    男人扶着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不知过去多久,两人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喘。

    仿佛回到他离开之前的那一晚。

    桑酒后退半步,目光扫过他身上这些纱布,“我只求你能活着回来,可是看见你受伤,我又求着要跟他斗一次。”

    她要杀了路珏。

    剥皮拆骨。

    霍京焱往前,用自己的额头贴着她的,“他这次没了双腿,以后不会太难对付。”

    桑酒猛地抬头。

    “对,我离开之时,引爆了炸弹。他勉强捡回一条命,但却永远变成了残废。”

    桑酒笑出了声,报应啊,路珏有多骄傲,失去双腿变成残废,就会有多痛苦。

    她拥抱住男人,尽量避开他身上包扎的地方,“今晚哪儿也不去了,你陪我睡会儿,好不好?”

    “可是……”

    “你失踪后,我都没怎么睡过,一闭眼就做噩梦。”

    霍京焱轻叹一声,没有什么比他的老婆孩子更重要。

    “好,我陪你。”

    桑酒把霍京焱拐去睡觉的事儿,很快就传到了桑劲峰和许攸的耳中。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无奈的笑了起来。

    霍家这边,霍擎为自己的儿子应付着宾客们,霍邦簿今日不知怎么的,只露面说了几句话,喝了一杯酒,就回了老宅。

    他 来到祠堂。

    看着新立的一尊牌位,突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嘲讽:

    “人都已经死了,那些秘密也该跟着进棺材了。”

    在他身后,一道黑影缓缓靠近。

    霍邦簿猛地回头,看见了自己的小儿子霍洲一脸高深的靠近自己,他后退一步:“你来做什么?”

    “父亲。”霍洲抬眼看向 了路芙蕖那三个字,突然扯开自己的领带,露出自己镌刻在胸口上的一朵紫藤萝。

    他一字一句,沙哑又自嘲的说:

    “我来看看我的女人,不行吗?”

    “闭嘴!路芙蕖是你的嫂子,你怎么敢玷污她?”霍邦簿的怒吼声,近乎凄厉。

    霍洲冷笑一声。

    他一步步走到路芙蕖的牌位面前,抬起手在她的名字上面比划着,似是要重写一次这三个字。

    “霍洲!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如果你还放不下,就给我滚出上京城!”

    这些年,霍洲不肯回到上京城,游历世界 ,为夏国带回不少情报。

    他没从商,也没从军,仿佛只是个自由人,但他又确确实实为这个国家和自己的家族做了很多。

    霍家的家族会议他很少出席。

    除了上一次霍擎和霍京焱在祠堂决裂断亲,便是这次霍京焱与桑酒的联姻。

    此时的他站在这祠堂里,身上的清冷和淡漠,有些格格不入。

    在这偌大的祠堂里,他的眼睛里只能看得见“路芙蕖”这三个字。

    “她已经死了,永远也不会知道!”霍邦簿愤怒的说道,“如今小焱已经决定接手霍家,过段时间我就会把家族大权全部交给他。”

    霍洲缓缓转头看向自己的亲生父亲:“您呢?”

    “我会找个地方。”霍邦簿闭上眼,“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