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一家高级的私人疗养院里,霍希竹和肖扬刚进去,前台年轻漂亮的小护士就热情的和肖扬打招呼。
“肖总,您今天怎么有空来了,平时不都是周六来吗?”
要是在平时,肖扬还有闲心和护士聊两句,开两句玩笑,但今天他的心思都在霍希竹身上。
所以肖扬只平淡的“嗯”了一声,问护士:
“外婆在房间里吗,还是在外面小花园喝茶?”
护士虽然觉得今天的肖扬似乎有些严肃冷淡,但也没多想,笑着回:
“肖总猜的真准,老夫人刚吃完午饭,正在花园的凉亭里喝茶休息,要我带您过去吗?”
“不用。”
肖扬言简意赅,转身带着霍希竹就轻车熟路的往花园里走。
霍希竹安静地跟着他,看他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的样子,微蹙眉头。
“你经常来看外婆吗?好像比我都熟悉外婆的习惯。”
肖扬:“反正我平时闲的没事干,不如来陪外婆说说话。”
闲的没事干?
他一个创业期的总裁有这么闲吗?
听席照林说,肖扬这两年离开肖氏集团这个房地产行业巨头,放弃继承家业,反而往家里人看不上的娱乐产业发展。
他独自创立了扬帆影业,从零开始,为了公司上市融资天天忙的脚不沾地。
但就算这样,肖扬竟然每周都来看望外婆。
比她这个远在国外两年,只回来过几次的亲外孙女,要孝顺多了。
霍希竹一时有些无言,觉得自己实在是愧对外婆。
她为了自己的钢琴事业,为了重振霍家,远赴国外进修,却忽略了对外婆的陪伴。
霍希竹眼神逐渐黯淡,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苦笑,“谢谢你,肖扬哥。”
肖扬身子瞬间僵住,脚步骤停,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霍希竹,愣愣的开口问道:
“你叫我什么?”
霍希竹抬眸看他,轻轻开口:“肖扬哥。”
肖扬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
八年。
他记得清清楚楚。
霍希竹从小到大都跟他打打闹闹,没大没小的,是欢喜冤家。
虽然他和席照林同岁,都比霍希竹大四岁。
但她从来只认席照林当哥,亲昵的叫他照林哥。
对自己,永远都是直呼其名,不愿意对他低头。
除了那一次。
那是肖扬第一次听霍希竹叫他“哥”,也是他第一次知道心如刀绞的滋味。
听到霍家出事的消息之后,肖扬立马心慌意乱的去找了霍希竹。
霍希竹呆呆的坐在霍家老宅的秋千上,像是一个被抛弃的破败洋娃娃,双眼无光,表情空洞。
她哭的眼角通红,哑着嗓子对他说:
“肖扬哥,你说得对,他们都抛弃我,不要我了。”
“我不该去参加钢琴比赛的,我应该和他们一起上飞机死掉才对。”
肖扬听到她的话时,心脏痛的好像要窒息,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几个巴掌。
那一年,他十八岁,霍希竹十四岁。
霍家人一起坐私人飞机去洛杉矶参加一场亲戚的婚礼。
但私人飞机故障失事,她的父母和爷爷奶奶全家人都遇难身亡。
除了霍希竹。
因为时间冲突,她要去参加一场钢琴比赛,所以留在国内,没上那架私人飞机。
她打算比赛完,隔天再去洛杉矶。
送她去钢琴比赛之前,肖扬当时年轻气盛,嘴上没个把门的,最喜欢逗霍希竹玩,于是嘴贱的损她:
“小希妹妹,你全家人都出国走了,就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肯定是把你抛弃,不要你了!”
后来,一语成谶。
飞机失事,霍家全家都死了,只剩霍希竹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世上。
肖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他和霍希竹的关系完蛋了。
他要失去他的小希妹妹了。
霍希竹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他也不会原谅他自己这个蠢货!
出事之后,霍希竹一夜之间性情大变。
本来活泼爱玩的性子变得安静不爱说话,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死命练琴。
肖扬想找她,但又不敢找她。
他一想到霍希竹对他说的那些话,他就心痛的要死,怕霍希竹见到自己更加伤心难过。
后来,霍希竹的外婆伤心病重住进了疗养院,无法亲自照顾她,最后她被接到了席家住下。
肖扬也只能从席照林口中知道她的近况,在背后偷偷以席照林的名义默默关心她,却从不敢露面让她知道。
就像在霍希竹出国之后,肖扬每周都会替她过来陪外婆,但他却从来没跟她主动提过。
因为这是他欠她的。
不管他为霍希竹做多少,都是应该的。
肖扬今天再次听到霍希竹叫他“哥”,双手用力的握紧拳头,直到指节泛白。
她还在怪他吗?
霍希竹跟着他一起停下脚步,看着他神情痛苦落寞的样子,沉思了几秒后,缓缓开口:
“当年的事情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自责,你也不欠我什么,我们都向前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