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德被这个年轻的小家伙吓了一跳。
“你愿意做这种事？”
“你疯了，你把你的灵根送给别人，你怎么办？你不活了吗？！”
霜雪声音冷冽。
她好不容易认的主人，可不能就这样没了，没了灵根，那不就死了吗？
“暴力剥离灵根，和温柔地将灵根移植，是不同的概念，如果操作得当，她只会变成一个没有灵根的普通人，失去修为而已，可以保全性命。”
一旁的无名忽然开口，幽幽说道。
“但是，安尘如果没有灵根，就要死了。”
叶心凝看向苏德，轻声问道：
“对吗？”
“是的，剥离灵根再植入另外一个人体内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是如果是我来做，这并不是不能做到，我也确实可以保住被剥离灵根之人的性命。”
“老爸！”苏小玖大声地打断了他：“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难道我们非得做二选一？”
不管是安尘还是叶心凝，都是她的好友，他们的交情不知不觉已经十分深厚了，任何一个人都是不可以放弃的。
“这并不是二选一。”叶心凝惨笑一声：“我们只有一个选择，既然我不会死，那还用担心什么呢？”
他目光坚定地看向苏德。
“苏宗主，拜托了。”
“即使你不死，那么之后你也会成为一个废人，不能修炼，你之前苦修得来地境界会缓慢下跌，直到重新成为一个凡人，难道这样的结果你也愿意接受？！”
霜雪大声质问。
她不愿意自己的主人为了一个男人做出如此大的牺牲。
“有什么不愿意的，如果我不救他，他就死了。”
“随便找个有灵根的家伙，拉过来把灵根一换不就好了，为什么就非得是你，为了一个男人做出这样的牺牲？！”
霜雪不理解，为什么叶心凝愿意做到这一步。
她觉得，叶心凝就像是自己曾经的主人，无知单纯，容易受到男人的欺骗。
“灵根的移植也是有条件的，一个人的身体决定了他接受什么样的灵根，移植的灵根必须优于此人原本的灵根，想要找一个拥有比他的灵根更好的人，需要时间，而他没有时间了。”
苏德摇了摇头。
“我已经做了决定！”叶心凝声音尖锐起来：“苏宗主，请做吧！”
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包括和两人关系都极好的苏小玖和林淼淼，也包括苏德。
“心凝......”
苏小玖看着叶心凝，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叶心凝，竟然从始至终都不曾犹豫过。
“.......”
林淼淼则是沉默了。
作为从始至终都知情的人，同时作为叶心凝的头号狗头军师，她自然是明白叶心凝做出这样选择的原因。
但是她的拳头还是死死握紧了。
“好。”
苏德点了点头。
“躺在他的旁边，这样会方便点。”
叶心凝乖乖照作，躺在了安尘的旁边，她侧目看向眉头紧皱，额头上青筋还未消退下去的安尘，有种狗血片中的手术桥段，两人躺在病床上，相视被推进手术室的感觉。
而那一面，就是两人的最后一面。
叶心凝知道，这不会是两人最后一面，但是......
那之后呢？
叶心凝终于开始考虑，之后的问题。
没了修为的他，成为凡人的她，还有资格留在安尘身边吗？凡人生命短暂，修行者寿元长久，就算能留在安尘身边，等到他青丝变白发，安尘还是少年模样。
叶心凝不想继续思考这个问题了。
安尘活着就好。
苏德动手了。
“会有点疼……事实上会很疼，你忍着点。”
“我的领域可以帮她屏蔽一些痛觉。”
这个时候，一道声音响起。
是老许，他再次出现，苏德看了过去，思考一会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就是秘境里的那个阴物，有领域那个。”
“是。”老许点了点头，但是并未过多解释：“不过即便是我的领域，也只能一定程度上麻痹她的感知，剥离灵根的痛苦，不可能完全屏蔽。”
“没关系。”叶心凝摇头：“快做吧。”
“不值当的……明明只是为了一个男人……”
霜雪痴痴地看着叶心凝，缓缓摇着脑袋。
“值得的。”
叶心凝苦笑一声。
叶心凝也问过自己，她到底为什么喜欢安尘？
是因为那一块糖吗？
没了那块儿糖，她也不会死，挨饿她也没少挨，怎么会因为一颗糖能带来的能量死掉呢？
大概，是因为，安尘是那个时候唯一一个在乎她的人吧？
她知道，他一直都知道，班级上的贫困生补助名额只有一个，安尘没拿。
当时也同样沉默寡言，白天喜欢在课桌上睡觉的安尘，虽然好像永远在做着利己的选择，但他也会默默对别人展现出自己的善意。
她或许早该死了，早该去陪自己的爸爸妈妈了，叶心凝不知道多少次这样想过，她不是一个坚强的人，她做不到咬碎了牙也要拼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