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黄照片里的春天
俞文茵放下手中的浇花壶，用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五月的阳光已经有些灼人，她的小花园里，月季开得正艳。退休后的生活平静如水，每天浇浇花、看看书，偶尔和几个老同事聚聚，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俞文茵摘下园艺手套，走进屋里，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您好？"俞文茵习惯性地用教师口吻接起电话。
"俞老师！真的是您！"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激动得有些颤抖的女声，"我是林晓，您还记得我吗？2003届初三(2)班的林晓！"
俞文茵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林晓？那个总是扎着马尾辫，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女孩？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了。
"林晓？"俞文茵的声音也有些发抖，"当然记得！你和苏婷，班上的'双胞胎'，我怎么会忘记？"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那笑声仿佛穿越时光，把俞文茵带回了二十年前的教室。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两个总是形影不离的女孩，一个活泼开朗，一个文静内敛，却奇妙地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老师，我和苏婷明天要来拜访您！"林晓兴奋地说，"我们从上海出发，大概上午十点到您那儿。您方便吗？"
俞文茵感到一阵眩晕，她扶住沙发扶手慢慢坐下。"方便，当然方便！"她连声说道，眼眶不知何时已经湿润。
挂断电话后，俞文茵在沙发上呆坐了好一会儿。二十年前，她正是林晓和苏婷现在的年纪，三十八岁，担任初三(2)班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那一年，是她教师生涯中最难忘的一年。
她起身走向书房，从书柜最底层抽出一本厚重的相册。相册的封面已经有些泛黄，但保存完好。她小心翼翼地翻开，一张毕业合照立刻映入眼帘。
照片上，她和校长坐在第一排中央，身后是整齐排列的学生们。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第二排右侧那两个咧嘴笑得最欢的女孩——林晓和苏婷。林晓调皮地比着剪刀手，苏婷则含蓄地微笑着，但两人眼中的光彩同样夺目。
俞文茵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第二天一早，俞文茵就忙碌起来。她烤了蛋糕，准备了水果，甚至翻出了当年学生们送给她的茶杯——她一直舍不得用。九点半，她就已经坐立不安，不停地整理着已经一尘不染的客厅。
门铃准时在十点响起。俞文茵深吸一口气，走向门口。当她打开门的瞬间，两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出现在她面前。
"俞老师！"站在前面的女人激动地喊道，她留着利落的短发，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但那双弯弯的笑眼依然如当年一样明亮。
"林晓..."俞文茵喃喃道，然后看向她身旁的人，"苏婷！"
苏婷比记忆中丰腴了些，长发披肩，气质温婉。她手里捧着一束鲜花，眼中噙着泪水："老师，好久不见。"
三个女人在门口相拥而泣，二十年的时光在这一刻仿佛从未存在过。
"快进来，快进来！"俞文茵抹着眼泪，把两人让进屋里，"让我好好看看你们。"
客厅里，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为重逢的场景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俞文茵仔细打量着两位昔日的学生，试图从她们成熟的面容中找出当年的影子。
"老师，您一点都没变！"林晓笑着说，"还是那么优雅。"
"胡说，"俞文茵笑着摇头，"我都退休了，头发都白了一半。"
"但气质还在，"苏婷轻声说，"当年我们班女生都说，俞老师是学校里最有气质的老师。"
俞文茵感到一阵温暖涌上心头。她招呼两人坐下，端出准备好的茶点。
"你们现在都在上海？"俞文茵问道，给两人倒茶。
"是的，"林晓点头，"我医学院毕业后就在上海第六医院工作，现在是儿科主治医师。"
"苏婷呢？"
"我在一家设计公司做平面设计师，"苏婷微笑着回答，"说起来，还是受您当年鼓励我参加校园海报比赛的启发呢。"
俞文茵惊讶地睁大眼睛："你还记得那个比赛？"
"当然记得，"苏婷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我第一次得奖，您当时说我的设计很有灵气。"
三人聊着各自的近况，林晓已经结婚，有一个八岁的儿子；苏婷则是去年刚结婚。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当年的班级。
"老师，您还记得初三那次运动会吗？"林晓突然问道，眼中闪烁着顽皮的光芒。
俞文茵笑了起来："怎么会忘记？你和苏婷报名了4×100米接力，结果训练时你把脚扭了。"
"然后苏婷硬是一个人跑了两棒！"林晓接话道，两人相视一笑。
"我记得很清楚，"俞文茵回忆道，"当时苏婷跑完第一棒后，直接跑到接力区等着接第三棒。裁判都看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