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师兄他可望难及 > 第111章 玉灵殿测(十六)
    虽然如今分隔两居,但穿过鹅卵石小径去往隔壁寻江秋雨时,柳越总能撞见他家师弟树荫下执书品茗的场景。

    而今,他居然寻到了观书品茶的自己。

    树荫下的柳越放下茶盏,饶有兴味地注视着另一个自己的反应。

    “这是秋雨的习惯。”柳越奇道。

    阴影中的柳越不答反问着:“我不可以吗?”

    “我也想试试,试试秋雨做过的那些事。”

    灵树水镜里的是真真正正的自己,百分百复刻出来的人物。

    这里的自己不会骗自己,不会隐藏什么,也不会逃避内心。

    “可以。”柳越认可道,“去体验体验秋雨日常的习惯,当然可以。”

    这也的确是他曾经想尝试的事情。

    树荫下的柳越与到来的柳越装扮无二,只是一双杏目要沉静不少。

    他的目光穿透了时间的长河,落到柳越身上。

    “在猜测你的新灵武之前,我还有两个问题得问你。”

    两个柳越,两道流光翎羽的身影,互相面对着,注视着对方面上一切细微表情。

    “江秋雨在你心中,到底是什么?”

    还真是一来就直击要害。

    “他是我的心血,是我被「妄念」侵蚀时的唯一寄托。他是我的家人,是我最珍视的人。”柳越如实相告。

    真挚而坚定,他的确是在实话实说。

    树下的柳越走出阴影,总结着:“你拿他当支柱,当友伴,当亲人。”

    面朝上的手心处,灵树枝叶疯长。

    对着自己掌心的枝叶出神片刻,水镜中的柳越又道:

    “若时局不可逆转,我与江秋雨二人只能活一……”

    不待他说完,话就被人截住。

    “我会拼尽全力护佑他。”柳越左手触上心腔,毫不犹豫补充着,“不惜一切代价。”

    水镜生出的柳越垂眼,清澈温和的水波里,再也漾不起潋滟。

    但好在他还有记忆,存有着曾经的准则。

    过往也好,未来也罢,江秋雨就是他唯一的准则。

    他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但柳越,你要知道……”

    “你的阿姐过于耀眼,你不及她,便只能活在她身躯背后的阴影之中,只能在她以命换来的庇佑下苟且偷生。”

    走近几步,他居然亲自揭开了这层隐秘伤口。

    “你当初不能替她入阵,后来也无法在侵蚀中保住自己。”

    “这样的你……”

    那人在落叶飘零中问着:“要拿什么来护住江秋雨?”

    十一岁就能结出「幻梦」的绝佳灵法天才,他的阿姐是真正的天之骄女。

    就是天才的光芒太过耀眼,一母所出的柳越反倒像是个吉祥物。

    水镜里的这个说的没错,他不但保护不了阿姐,甚至无法保住自己。

    两个问题,现在问完了。

    其实……

    柳越与水镜中的人齐眉,直视彼此眼中的光景,它们映照出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面。

    “看似是钻心剜骨的刀剑,其实这个问题之下隐藏着的是你手中谜面的答案吧。”柳越沉声道。

    这关卡也就算是走个流程,怎么可能问太多与灵武无关的问题。

    除了猜测武器形制,柳越记得,若能猜出功用也是作数的。

    自己何必没事挖苦自己……柳越不得不承认,这番话还是挺让人沉闷的。

    一直挥散不去的阴霾被积压在最角落的位置,平日里虽不起眼,可一旦被翻找出来,便是铺天盖地的席卷。

    水镜中的柳越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霜雪气,他带着特有的亲和之意道:“你的心绪乱了。”

    柳越: “……”

    “答案是‘守护’,把灵武给我,然后就请你好好歇息。”柳越皮笑肉不笑道。

    复刻出的这个自己真的是……

    柳越真的很想吐槽些什么。

    水镜中的柳越后退几步,留出距离。突生的藤蔓盘绕上枝叶,最终定格出形状。

    水镜幻化出的这个男子像一抹浅淡的光影,随时可以淡去无踪。

    柳越发现,共处这段时间,这个人基本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他的情绪稳定到像是远离地面的云霄浮云,明明随风而来,也乘风而去,内里本质却永不更改。

    余槿昔还知道伪装自己,学习身边人,眼前这个……柳越摇摇头,甩开这莫名突生的想法。

    灵树水镜复刻出的是此时的自己,不应该有偏差才对。

    但此时的他……也不该是这样吧。

    华光之后,大小数层空心球连续套成,表面刻有精美繁复的浮雕花纹,几个镂空雕花的球由着同一圆心自由转动。

    是鬼斧神工的集大成品。

    民间的匠人,好像叫它——同心球。

    颜色丹碧粲然,其间四球则洁白无缝。

    它在那人掌中悬浮,柳越都不知道该怎么去接。

    大师兄心中发出灵魂质问:

    你们灵武……是要考研吗?

    象牙鬼工球都来了?!

    “它叫‘魂兮’。”

    轻轻一抬手,这极尽繁复的象牙球就轻飘飘落在柳越慌忙平展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