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师兄他可望难及 > 第88章 「生养伴」中元鬼节(十二)
    浮躁的幽夜,流体的星子,月光挤开重重枝叶掩映,落上林壤化为一道道斑驳光影。

    自然描绘出生的图谱,清风流过,送来一声难言低笑。

    容颜隐匿在暗处,月缎铺满衣袍兜帽。

    暗银浮纹流过水色柔辉,来人威压如山半露锋芒,在越发模糊的视线里靠近,轻声言语:“小家伙,你运气好。”

    语带神性不染尘物,只听得一阵半是惋惜的柔音飘入耳廓深处。

    “但也不算太好……「侵蚀」无法避免,若你还有俗愿——那就最好早做打算。”

    这一次,居然比撞上水中尖石还要透彻入魂。

    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会烧灼神魂?

    还有,我养的那只小崽子。

    她回家了没有?

    ……

    她没有回家,我尝试着去找她,却发现自己居然有心无力。

    神魂一点一点被蚕食的感觉让我第一次生出惶恐,不安的因子日日都在无情蔓延。

    岁驹狂奔不停,我却只能盯着旧物发呆,感受自己一点一点也跟着在失去。

    倦怠日复一日,笑声从记忆中争先恐后重现耳边。

    小些时候,她天天叫着“犬仙家”。

    长大些,她不再继续自称“丫丫”。

    后来啊,她天天握着小黄的爪。

    她说……

    【生,养,伴……生妾的爹娘嫌弃妾的女儿身,是小黄一个果子一捧水把妾养大,是小黄天天伴妾左右。】

    【小黄于妾有恩,妾也要侍奉小黄。】

    【妾也要陪着小黄……】

    【这里是小黄和妾的家。】

    小崽子,对不起。

    小黄不好,小黄不负责任。

    小黄弄丢了你,小黄没守好家。

    小黄好没用,小黄不是一条聪明狗狗。

    一个小丫头,一条小“黄”狗。

    就是一个家。

    一个互相陪伴,一起在艰难无人的泥沼里认真生活的家。

    小黄想过你有一天会嫁人的,所以小黄一直抓紧修炼,小黄想早点用人形送你出嫁。

    我还想让你重新给我取个名字。

    我还想着也去学些什么换玉叶,给你也买好多好多的糕点衣裳。

    小崽子,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家……

    小崽子,小黄求求你快回家……

    与小崽子一起铺出来的草榻上,视野里的黑爪变得素净漂亮。

    泪不再受到皮毛的阻隔,直接顺滑而下。

    这是好消息,小崽子。

    可……我该怎么才能告诉你?

    …………

    【是妾的错,妾愿领罚……道姑姐姐……】

    遗体被收入了芥子珠,半透明的女郎双手合十,还在不住讨饶。

    说好的不远,说好的草庐……都是假的!!!

    很远,非常远!

    而且根本就不是什么草庐,是石窟!

    【小黄是真的!妾想念小黄也是真的!它是妾唯一的家人,妾还是想在离开前看看它……】

    石窟里的旧物没有变动,自己离开前编的竹筐里装满新鲜的果子。

    但……女郎飘进去到处找都没看见小黄。

    鹤云倒是察觉到一缕妖气,正不紧不慢在离近。

    素衣的姑娘撩开洞口的藤条,那是当年小崽子准备的“珠帘”。

    看见来了旁人,她先是一愣。

    透明的女郎也在愣……为什么会来一位女娘?

    “……二位道君。”姑娘放下手中枯木,先是福身见礼,然后简单明了,“来小妖洞中,是有何贵干?”

    余槿昔连连摆手:“娘子莫误会……”

    “我们二人是受人所托,有要事找……你?”说着又把视线分给透明女郎。

    视线接收失败,女郎托腮,还在反复揣摩着一个字。

    “妖”?

    小师姐听见姑娘自称“小妖”,第一个反应不是拔剑,而是先解释吗……

    鹤云身处其中,最大的感受就是——羽剑宗很包容。

    宗门各人和而不同,情同手足一家。

    这该是意料之内的事情才对。

    小师姐从来就没有什么种族上的偏见。

    透明女郎翻找过去,琢磨出味儿来了,非常开心。

    【道姑姐姐,是小黄!她是小黄!】

    还好还好,小黄可以化形,小黄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就是……

    透明女郎飘过去前后左右仔细打量。

    好苍白,唇色也淡。

    好单薄,好像一推就能倒。

    【小黄,你这些年……过的不好吗?】

    鹤云从储物香囊翻出一张绸布铺地,余槿昔与他对视着点点头。

    “娘子,你可认得这位……”

    膨胀的身躯,掉落的皮肉……

    坑坑洼洼到不忍直视的肉身。

    但凡多看一眼,夜里就会被噩梦找上门,被恶心缠绕不离。

    可那曾经是小黄唯一的家人,是小黄养了很久的两脚族幼崽,小黄怎么会认不出她。

    小崽子,你怎么死外边儿了……

    难怪你不回家。

    姑娘扶着石壁没有动,掩唇的左手接住一滴又一滴水亮柔光。

    她泄了力气,重重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