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师兄他可望难及 > 第34章 兔的故事(终末)
    故事说长不长,可若是说短倒也真的不短。

    难怪。

    江秋雨心中想着:

    难怪摹本里的司空凝会有一只兔球阿妹。

    可妇人送萝卜干时——为什么会称呼司空凝家中的绒兔为“雪娘”?

    现实里的村民们应该没有见过司空雪的原型才对。

    按理来说,摹本里就应该也不会将兔子唤作“雪娘”。

    还用着如此平常的语气。

    就当这是大娘送给雪娘的……零嘴儿?

    不过,司空雪是摹本的主人。

    或许单单只是因为她想。

    她想让村里人知道绒兔就是雪娘。

    她的内心,还渴望着得到认同。

    认同她是村里的一员,认同司空凝的阿妹就是一只兔子,就是一只兔妖。

    司空雪脸上的血色在一点点消褪。

    “民女本该在那日就献祭天地,偿还孽债。”她呢喃细语着,“可又想着,司空前辈失了魂魄,下不了黄泉,走不过奈何……”

    “他转不了世。”

    为什么如今要改口称呼“前辈”呢?

    江秋雨静静看着杯中茶水。

    是觉得如今做了错事的自己,已经不配自称是他的妹妹了吗?

    “他是如此好的人啊……”

    “他敢于开辟新天地,敢于同世俗叫板……”

    “他也心怀大爱,不惧生死。”

    打着圈的泪光到底还是没有落下,凉亭摹本里来了风,叮铃叮铃响。

    “他怎么能……无法转世呢?”

    所以她要留下来,借由她吞下的兄长灵核将这里封存。

    日日撑伞站在临江桥畔,一遍又一遍去吟唱,去呼唤司空凝的魂魄。

    她一直在守候,一直在等这位“不归人”归家。

    直到……

    她创出的这个,为司空凝养护神魂的摹本,这个复刻出来的司空凝一反常态地告诉“雪娘”。

    ——失了的三魄已经送回,一魂也已归位……

    ——雪娘……真是苦了你啦。

    雨停了,她候到了这位“归人”。

    无休无止的噩梦,就要结束了。

    司空凝怎么想的呢?司空凝知道她到底干了什么错事吗?

    司空凝会不会后悔当初收养她。

    会不会后悔认她这个“阿妹”。

    ……

    无数次从梦中惊醒,司空雪会哭着失了音:

    “阿兄,你或许就不该捡我回去。”

    困意逐渐泛上来,心中最后的大石块落地……

    她好像又回到往年到处跑着给邻里帮忙,到处陪同孩子们玩耍。

    收获婶子家的梨,娃娃给的草编狗狗,司空凝烤的胡萝卜……

    她好像又能体会到那番畅快心境。

    对了,光说她自己的事儿了。

    “少君。”

    司空雪实在是没有多少力气了,但她还是想说出来。

    “雅慈神女……是民女见过的第一位,让民女相信人与妖也能和平共处的女子……”

    “她是人族的神女,可她也宽容平等地对待过每一位妖族同胞。”

    “若当初没有她的接济——民女恐怕也没命活到见司空前辈的一天。”

    所以,请您不要听信外面的流言蜚语,不要轻易否定您与她相处里得来的细节。

    不要也一夜之间遗忘……

    我们,曾经也欢乐友好。

    希望我的这番经历,也能给您带来警醒。

    “请相信您的判断,相信您的内心。”

    “少君……请您……好好活下去。”

    哪怕……做不到复国。

    也请您务必——好好活下去。

    司空雪慢慢下滑,慢慢将头放在桌上,她艰难喘着气。

    江秋雨起身,行过妖国最高礼节,表达感激,亦是表达祝愿。

    祝愿司空雪的来生。

    他将一样物品自怀里掏出,俯下身放在司空雪手心。

    然后在走出凉亭后拉上正前方原本挂于两侧的薄纱,将凉亭四面彻底遮住。

    薄纱上影影绰绰的女子身影。

    她用尽力气将东西举起来一些,那是一把——自制给兔子的专用小木梳。

    是司空凝亲自上山挑的木材,亲自带着工具在院子里捣鼓出来的。

    是出玄都村摹本前,司空凝请他们师兄弟二人代为转交的东西。

    也是司空凝迈入转世轮回前——最后的牵挂。

    如今,牵挂已了,执念已散……

    毕竟,雨停了,不是吗?

    薄纱投影上的女郎,举起的手缓缓放下,小木梳放在脸颊旁。

    “兔子睫毛长又翘,兔子身体圆又滚,你别看它体型小,踹起人来可不妙……”

    悠扬的歌儿从薄纱里飞出,灵石雕的风铎正叮铃叮铃响着伴奏。

    如果有下辈子,司空雪还是想当一只兔子。

    但是,她想当一只可以一直无忧无虑的兔子。

    如果还能多有奢求……

    阿兄能不能……还是她的阿兄。

    如果可以,那她保证自己不会再踢他,保证会当一个让司空凝放心的懂事小棉袄。

    真是的,又哭了。

    阿兄若此时也在这里……他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