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初。
修真世界就是这点好。
起身只需要一个简简单单的清洁术法就可以直接代替常人洗漱的全部流程。
至于没手机不知道时间怎么办？
好消息是柳越昨夜睡前想起还有个东西叫羽灵玉。
羽灵玉，一个专属于羽剑宗的玉石配饰，采自寒池外缘千年冰花所结冰髓。
百朵获两髓，极其难得。
物以稀为贵，但好在羽剑宗传承何止千年，根基雄厚，财力自是不俗。
市面上天价冰髓对羽剑宗而言也就是个入门标配。
更不必说念在冰髓的确较为珍贵，本着好茶配好水这般简单粗暴的想法，所请玉雕匠人也是业内无人不晓的大师级别。
冰髓本身的价值加之匠人后期精细雕琢，其华美程度让模仿与造假显得眇乎小哉。
这也使其成为羽剑宗门人最权威的身份证明。
但柳越会想起它来可不是因为它的华贵。
冰髓本身蕴满灵气，用途广泛，近年经羽剑宗特意改造，其功能早已更上一层楼。
至于用途有多广泛……
比如，自己可以随时随地拿来测算时辰与日期。
当然，这是其中最简单的功用。
测算结果是日耀日。
复盘一下宗门设定，柳越大喜。
没早课，放假时间，不用急！
修仙者五感极好，好的程度又与修为挂钩。
不用如何刻意，柳越也轻而易举就能捕捉到耳房洗漱时特有的水声。
糟糕！他一拍脑门，不由得埋怨起自己。
忘记他家孩子还处在灵核碎裂的状态。
还好，不融冰花造的晶器能够无限自动蓄水，不需要孩子大清早还得自己劳动去挑水。
柳越换好绸缎常服，系上丝帛所制的宽带，坠以羽灵玉与储物香囊。
再次来到镜台前，依次拉开奁盒抽匣。
套好无指云纹冥色手套，带上渐变碧穹色流苏耳坠。
他现在可没耐心捣鼓发饰。
抽出一根色泽相配的锦缎衔住，双手对镜上手揽发。觉得高度适中，抽出手来取发带，最后很有技巧地系稳妥。
前前后后也就不到半刻钟。
镜中少年郎杏眼薄唇，身姿挺拔。
转身，发带飘扬，正是风华正茂的好年纪。
他急着去隔壁看看孩子。
推门一阵花香扑鼻，惊觉春华秋实的同时，脚步未驻，目标明确。
正并指打算敲门，手还没碰到，门先开了。
曲好的食指与中指正好敲上江秋雨脑门。
江秋雨:“……”
柳越:“……”你听我狡，啊不，解释。
还好力道并不重。
“抱歉……”
柳越与江秋雨对视一眼，前者眉头一凝，果断握住双肩将人推回耳房。
柳越注意着前路，边推边有些哭笑不得地去问他:
“我今晨听你在盥洗，怎么现在见你却又抹了脸。”
江秋雨却是先注意到了前半句话。
“你没事听我动静？”
江秋雨回首，语带疑问，神色有些犹疑。
柳越:“……”话说快了怎么办，间谍竟是我自己。
柳越反应不慢，很自然解释道:
“昨日答应过你的事情我未曾遗忘，就是想听听你是否起身，我好直接来寻你。”
江秋雨又看了他几眼，选择沉默。
柳越却读懂了他的沉默
——你自己相信自己说出来的话就行。
柳越心虚。
将人引到镜台坐好，柳越亲自去到盛水晶器跟前。
将锦帕浸入水中轻微打湿，然后又掉头回到小少年身前。
他半俯下身，一点一点小心翼翼替江秋雨擦拭。
柳越当然可以直接掐诀用一个清洁术法搞定一切。
可那样就平白错失了一次近距离接触好干儿的大好机会！
他能感觉到江秋雨在不经意中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柳越明白，在此时的江秋雨眼中，自己与被夺舍无异。
江秋雨倒是很乖，安安静静任由柳越擦拭，配合他的动作，该闭眼闭眼。
从额头，到眉眼、鼻梁、双颊……
温热呼吸拂过面颊，江秋雨没有乱动。
“你还记得为何要糊我脸吗。”
江秋雨眨着一双完美糅合桃花眼与凤眸所有优点的双目，清清冷冷地看着柳越。
柳越点头，回道:“但现在已经没必要了。”
我可不会因为看到你的脸动不动就去联想你的身世。
柳越自觉自己到底是与柳如絮不同，他心想着:
更不会对着你时好时坏地发疯。
坦白而言，在我眼里，你就是江秋雨。
借着擦拭眉眼轻轻点过江秋雨眼角，柳越很想说——我看你时没有任何附带标签。
啊不。
真要说的话，那还是有一个。
——你还是你干爹我的亲亲好干儿。
岩洞洞口。
小姑娘穿着绣满春花的水绿衣裙，绿鬓被精细梳理，簪花栩栩如生。
她于洞口止步，一声江师弟还来不及喊出口，心下突觉怪异，还算及时地先发现了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