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
方玉凝愈发不解。
“是,我有千世劫要渡。她亦有成龙劫要过。”
“她的成龙劫,是镇守沧浪江千年。”
“而我的千世劫,则是令双眼复明,斩一方大妖。”
“可问题,就在这儿。”
听到这儿,方玉凝一下来了兴致。
毕竟,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问题是什么呢?”作为一个合格的听众,她连忙接话。
“我想要双目复明,需借龙族玉空髓一用。”
“云螭想要化龙,需看守沧浪江底一种名为溟祸的妖兽。”
“而镇压那妖兽的关键之物,正是玉空髓。”
“那不正好?你借玉空髓复明,然后再斩了那溟.....什么祸的。”
随口说着,方玉凝心中一阵嘀咕。
这算什么问题?
只是她刚说完,抬眸却见青年摇头:“那溟祸乃上古大妖无支祁的血裔,若能轻易被杀,便不会只是封印起来。”
“说白了,就是菜呗。”当然,这一句方玉凝是小声嘀咕。
她也只是随口一说。
虽然不知道溟祸有多强,但无支祁的凶名,她在前世便有听过。
岂不料她话说完,那青年便对她朗笑道:“姑娘所言不假,若那一世我再强些,恐怕便不会有今日这些繁杂诸事。”
“平白叨扰后人。”
闻言,方玉凝小脸展露笑颜,脑袋一歪,只当做什么都听见。
但却忘了,眼前这人,是个瞎子。
“那后来呢?”
“后来,我与云螭曾提及此事,本是想问龙族中其他玉空髓,可否能借?”
“玉空髓不只有一颗?”方玉凝有些震惊。
“自然,应龙万载,可凭龙元聚生一颗,而她作为上古战神,又岂能只活万年。”
青年点点头,不置可否,随后继续道:
“玉空髓虽不止一颗,但也数量有限,且都各有用处。”
“不是平息一方海眼,便是镇压一方凶兽,各司其职,从未外借。”
“于此,我虽失落,但也无可奈何。”
“正当我失落之时,云螭却告诉我,玉空髓虽不能借。”
“但却可用玄髓灵液和另一种药物作为代替。”
“服饮千日,我双瞳亦可复明。”
听着青年的话,方玉凝微微一怔,似是想到什么。
“我心甚喜,那一场,曾与她相约,若是历劫成功,便再与她把酒言欢。”
“自那起,云螭每日为我送药,那药味腥甘苦,需得连同玄髓灵液一并送服......”
“千日后,我双瞳果然复明。”
“但同一日,沧浪江却传来洪水肆虐,十国尽淹的噩耗。”
“说是溟祸破封,重新现世。”
“我心有担忧,数日奔袭,待到时,却发现溟祸并无踪迹,反倒是邪龙作祟。”
“这......”
方玉凝静静听着,欲言又止。
那邪龙不必多说,就是云螭无疑。
至于溟祸,却无踪迹。
“至于后来的事,姑娘便知道了。”
“我施苍宿变,斩去了云螭本命逆鳞,龙角,使其退为蛟身,并以石琴做山,玉空髓做基,将其封印于此方世界。”
“所以你与我说这么多,是为什么?”方玉沉声询问。
“为她求情,请求姑娘留她一丝生机。”青年淡声回应。
说着,他用纤长的手指,拨动琴弦:“她守了沧浪江九百年,我不信她会在最后关头,犯这种错。”
“毕竟,那离成龙,就差一步。”
“那你求错人了,我打不过她。”方玉凝两手一摊,随意道。
“现在不能,等出去后,就能了。”
“姑娘只管应下就是,成与不成,皆是天意。”
说着,青年抬手轻点,一道印记没入方玉凝眉心。
“待到你登临上界时,可去黎渊道州。”
“我那千劫浮生卷,应在两个琴童手中,算作赠礼,酬谢姑娘恩情。”
青年的声音,随风飘逝,同时也令方玉凝思绪回归。
她轻轻抬手,触碰眉心,脸上不禁露出无奈之色。
石琴谱音,意为洗刷邪怨。
玉髓化基,实为护住残魂不散。
那伏山看似是囚笼,但实际却是庇护。
毕竟,若不把云螭打入这方世界,掩盖天机。
仅凭那身上冲天的邪念,怕是百道天雷都不够劈的。
只可惜,千年时间。
云螭怨气不减反增,反倒是断送了化龙根基。
这俩人一个剥鳞千日,磨粉治病。
一个煞费心机,想要保全对方残魂。
说只是朋友,会不会有些难以令人信服。
细细思索着,方玉凝抬眸看向眼前王羽。
突然,她在脑海中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若是按照原本的剧情,王羽得了传承,还会不会斩了云螭?
毕竟,云魑那道残缺命魂同玉空髓相连。
眼前这王羽,又是那青年的第几代转世。
“明明前世是个乐师,现在却是个不通音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