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天空下，焦黑的孤岛越来越小。
季岚拎着还在奋力挣扎的堂吉诃德，如同一道流光，在低空疾速掠行。
他身后，那片由无数机械怪鱼组成的黑色潮水，正以惊人的速度席卷而来。
“嗡嗡嗡——”
刺耳的嗡鸣声汇聚成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紧追不舍。
“御主大人！放开吾辈！吾辈要与那些邪恶的造物决一死战！”
堂吉诃德的小脸涨得通红，湛蓝的眼眸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她被拎在半空，双脚乱蹬，手中的巨大骑士长枪因她的剧烈挣扎而不受控制地大幅度摆动，枪尾沉重，几次险些从她手中脱手砸落，或是擦过季岚的肩背，更添了几分飞行中的不稳与狼狈。
“闭嘴！你上去就是送死，别给我添乱！”
季岚没好气地低吼，脚下灵力再次催动，速度又快了几分。
这片孤岛的地形并不复杂，很快，他就飞到了孤岛的边缘。
前方，不再是陆地，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诡异的“海”。
那并非真正的海水，而是一种粘稠、灰暗，散发着腐朽与死寂气息的流动物质。
它翻涌着，却没有任何波涛声，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
时墟乱流的边缘地带，竟然存在这样的“海域”？
季岚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从那片诡异的海域中，散发出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
然而，身后的清道夫大军已经迫近，根本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
“御主大人！前方是绝路！吾辈愿为殿后，为您争取……”
“争取个头！”
季岚打断了堂吉诃德慷慨激昂的赴死宣言，一咬牙，直接冲入了那片灰暗的“海域”上空。
他不敢飞得太高，生怕引来时墟乱流中更恐怖的存在。
也不敢飞得太低，那粘稠的灰暗“海水”给他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
就在他飞入这片海域上空的瞬间，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了季岚的心头。
他体内的灵力，运转似乎变得滞涩起来。
不，不仅仅是滞涩。
更像是一种……加速的衰败感。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悄然剥夺着他的力量，侵蚀着他的生机。
这种感觉非常细微，但对于已经跌落到星合境初期的季岚而言，却格外清晰。
“这是……”
季岚脸色微变，他立刻内视己身。
灵力依旧在运转，但其精纯度和总量，似乎都在以一种缓慢却持续的速度下降。
甚至连他那经过千锤百炼的肉身，也隐隐传来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沉重。
就像是……岁月在加速流逝。
“衰老？”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这片诡异的海域，竟然能加速生灵的衰老，或者说，是加速力量的衰退！
“御主大人，您……您的脸色不太好。”
被季岚拎着的堂吉诃德，也察觉到了季岚的异样。
她停止了挣扎，有些担忧地看着季岚。
季岚没有回答，他的心沉了下去。
背后的清道夫大军已经追至海域边缘，那些机械怪鱼毫不停留，直接冲入了灰暗的海域上空，继续向他们追来。
看它们的样子，似乎丝毫不受这片海域的诡异力量影响。
“麻烦了……”
季岚咬了咬牙，这种针对生命体，或者说针对灵力拥有者的侵蚀力量，对机械造物的清道夫显然无效。
此消彼长之下，他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在这片诡异的海域上空飞行，每多待一秒，他的力量就会衰弱一分。
必须尽快想办法摆脱它们，或者……找到一个安全的落脚点。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腰间的八苦鬼锯。
那股源自“老”字劫印的悸动，在签订契约之后便平息了下去。
但季岚心中却多了一丝警惕。
“老”字劫印的异动，直接促成了他与堂吉诃德的契约。
天知道它下一次异动，又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梵净幽火……
季岚心中一动，想要催动这无物不燃的火焰，为自己打开一条通路。
然而，念头刚起，他又犹豫了。
“老”字劫印与八苦鬼锯息息相关，梵净幽火同样源于此。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因为动用梵净幽火，再次引动“老”字劫印，甚至其他劫印发生不可预知的变化，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现在背负的，不仅仅是自己的性命，还有整个青铜纪元的最后希望——葬界棺。必须得谨慎，再谨慎！
身后那嗡鸣声越来越近，甚至能闻到一股金属摩擦产生的焦臭味。
“御主大人！它们追上来了！”堂吉诃德紧张地喊道。
季岚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不能再犹豫了！
他左手依旧拎着堂吉诃德，右手并指如剑，体内本就滞涩的灵力，艰难地运转起来。
“天律二十四章——惊蛰！”
一声低喝，季岚指尖迸发出一道道细密的青色电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