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沧钰的话，是事实。
狐族并非东海原住民，是后面迁徙至此，在鲛人族的“允许”下，才得以在狐岛栖身。
这段历史，是刻在狐族骨子里的烙印，也是鲛人族用以拿捏他们的枷锁。
只是九璃没想到，鲛族这么快就会放弃独享狐族的念头，转而和其他势力达成合作。
沧钰很满意自己话语造成的效果。
他看着主位上那个清冷如月，美得不似凡尘的女子，看着她那双琉璃般的眸子里终于泛起波澜，心中涌起一股病态的快意。
他要的，就是击碎她所有的骄傲与倔强。
他一步步逼近，气势愈发咄咄逼人，声音里充满了胜利者的姿态。
“九璃，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顺从我，归顺鲛族，你依然是高高在上的狐族女王，我甚至可以让你成为我的王妃，我们两族联合，未来整个东海都将臣服在我们脚下。”
“否则……”
他嘴角的笑容变得狰狞而残忍。
“我不介意，让狐岛血流成河，亲自将你从那张王座上……拽下来！”
整个大殿，死寂一片。
一直沉默不语的九璃，那双黯淡下去的清冷眸子里，毫无征兆地，骤然亮起了一丝微光。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光彩。
她能感受到地面正在轻轻地震颤。
是她放在地宫的黄泉剑。
他……回来了？
这个念头在九璃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缓缓抬起头微微一笑，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上，所有的绝望与挣扎，在这一刻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定与……温柔。
沧钰一怔，他不喜欢这种眼神。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也永远不可能为他而流露的眼神。
这让他心中无端升起一股暴虐的怒火。
“你笑什么？！”他厉声喝问，以为九璃是在故作姿态，“死到临头，你还……”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只手，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毫无征兆地，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伴随着这只手的出现，一个平淡中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他耳畔悠悠响起。
“说完了吗？”
沧钰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她甚至没有感受到任何气息的波动，没有任何空间的涟漪，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出现，仿佛他从一开始，就一直站在这里！
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带着几分邪异俊朗的年轻脸庞。
那双漆黑的眸子，深邃得如同万古星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跳梁小丑般的漠然与玩味。
“林……林凡！”
沧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声音因极致的骇然而变得尖锐扭曲！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已经离开南境，销声匿迹了吗？！
大殿之内，所有的狐族人，在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林凡没有理会状若见鬼的沧钰，他的目光，越过沧钰的肩膀，径直落在了主位上那道红衣似火的身影上。
四目相对。
九璃眼中的光，更亮了。
林凡笑了，他轻轻拍了拍沧钰的肩膀，仿佛在拍掉什么碍眼的灰尘，然后，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旁若无人地，一步一步，走向了王座。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沧钰的心脏上。
沧钰想要动，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气机死死锁定，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林凡走到了九璃的面前。
看着林凡伸出手，将那个在他眼中高不可攀，神圣不可侵犯的狐族女王，轻轻地，揽入了怀中。
动作自然而然，仿佛已经做过千百次。
九璃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那一直紧绷着的身躯，彻底放松下来。
她将脸埋在那个熟悉的，让她无比安心的怀抱里，贪婪地呼吸着他的气息。
也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嗡——！
九璃的身后，九条巨大的狐尾不受控制地舒展开来，光华大盛！
紧接着，八道与九璃一模一样的身影，自那光华中浮现而出。
她们有的带着欣喜，有的带着委屈，有的带着思念……。
此刻，这八道身影，连同九璃的本体，都环绕在林凡周围。
站在一旁的李老，看到这一幕，浑浊的老眼也不禁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这小子……艳福不浅。
而那被定在原地的沧钰，看到这一幕，嫉妒与恐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男人可以得到她的一切？！
林凡轻轻抚摸着九璃柔顺的长发，感受着怀中人儿的轻颤，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抬起头，目光终于落回到了沧钰身上。
“刚才，你说要让狐岛血流成河？”
“我……”沧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股无形的威压，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