肠粉带给食客们的新鲜感比预想中还要强烈。
加上围在附近的人不少，好奇心作祟。
很快，就出现了第二个客人、第三个客人……
乃至源源不断的客人。
新来第一天的小摊，迅速变得热闹非凡。
到后来忙到实在不行了。
原本没打算插手，只是在一旁看着的棠溪和关素心，不得不上前帮忙。
其实也难怪。
现在的人摆摊没那么讲究，对卫生要求也不高。
棠如月呢，一身朴素布衣站在案板后，围着白色围裙，双手洗得干干净净，连指甲都是仔细剪过，没有丝毫的藏污纳垢。
她本来就生得漂亮，现在时刻挂着笑，看起来亲切友好，说话不多，只闷头做肠粉，动作利索又快速。
包括杨碧霞，也是风风火火让人容易心生好感的性格类型，随时把灶台和案板擦得锃亮，哪怕挂在碗沿的汤汁，也要用白色帕子擦一下再递出去。
……种种细节加起来，才是食客们的好感不断增加的真正原因！
棠溪原本还害怕她们做不好生意。
现在却不由得感慨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
“请问你要……”
“一份肠粉。”
棠溪好奇地抬眼看了看对面的人。
不是善茬。
这是她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判断。
站在眼前的男人特别高大，表情虽然淡定，长相也很平凡。
但棠溪就是从那普通无奇的脸庞里，读出了几分凶戾之意。
她下意识生出戒备，看了看身旁的棠如月等人。
余光又瞥见挤在摊子前的许多食客。
以及宽敞明亮、人来人往的马路。
她暂时压下警惕：
“好的，肠粉马上好。”
再怎么不是善茬，也跟她们没有关系。
这里人这么多，总不可能对棠如月她们做什么！
不过，棠溪在出发去往学校前，还是特意叮嘱了棠如月她们要小心点，尽量别和人发生冲突，安全最重要。
棠如月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那个被叮嘱担忧的孩子，哭笑不得：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你好好去学校吧！”
棠溪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慢腾腾离开。
棠如月笑着摇摇头，很快沉浸在热闹的生意。
她以为这只是个再寻常不过的早晨。
之后的很多天，她都在懊恼——
为什么不再多看女儿一眼。
哪怕只是一眼。
-
最早发现棠溪不见的人，是林教授。
她们本来约好，早上八点在林杉的办公室见面。
到时候棠溪把她那份费马猜想的英文版论文带过来，再经由林杉的手，发表到《数学年刊》杂志上。
为此，林杉特意通知了自己的多年老朋友，只因为对方比自己的人脉更广，在这方面可以给予更多的帮助。
“林杉，我知道你对人才的迫切心情，但是我怎么想，都觉得这件事情有点不靠谱……”
没等老友的话说完，林杉就不爽地打断他：
“你在质疑我看论文的水平？”
老友被噎了一下，当场叫冤：
“我哪里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一个才二十岁的小同志，刚上大一，就证明出了费马猜想，这件事任谁听到都会怀疑的。”
林杉的神情逐渐变得认真：
“数学是顶尖天才的领域，而天才，从来不拘泥于年龄。高斯十七岁就发现了质数分布定理和最小二乘法。高斯能做到，凭什么棠溪不可以做到？”
老友目瞪口呆：
“你把这位棠溪同学拿来和高斯作比较，这实在是……”
林杉一脸淡定地看着他，好像在问——
这有什么稀奇？
老友被她说服了，摆手认输：
“好好好，我服了你了，我们就一起等这位棠溪同学来了再说吧！”
林杉抱着手臂，骄傲地扬起下巴，仿佛已经赢定了。
老友看了眼手表：
“距离八点还有十分钟。”
林杉哼了哼：
“等着吧，她肯定不会迟到！”
转眼就是八点过五分。
棠溪却没有出现。
林杉神情有些僵硬。
老友肆无忌惮地嘲笑：
“不是说不会迟到吗？你的这位棠溪同学看来不太遵守时间啊。”
林杉心里无奈，但依然嘴硬：
“天才有点性格很正常！迟到算什么？你的耐心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老友慢悠悠喝起茶：
“行，我耐心好，陪你慢慢等。”
八点半。
棠溪依然不见踪影。
林杉眉心紧蹙，嘴唇几乎抿成一条线。
老友叹气：
“这些孩子啊，还是年纪太小了，没个定性。你要不回头再问问，到时候再和我说？”
林杉找不到话反驳。
棠溪的论文不在她这里，而在没有经过棠溪允许的情况下，林杉也不可能把那证明思路讲给老友听。
她依然咬牙坚持：
“说不定是路上有什么别的事，耽搁了！放心吧，她肯定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