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几乎是小跑着来到关奶奶家门口。

    而她的脸颊的热意迟迟没有散去。

    老夫老妻的了,倒至于因为区区亲脸的动作害羞。

    是那句近乎表白的话,闹得她不好意思了……

    啊不对。

    既然是老夫老妻,那说点这种肉麻的话应该没什么吧?

    棠溪努力这样说服自己,还自认为挺有用。

    不过,或许脸颊晕开的红润才是真正的答案。

    她内心深处知道得比谁都要清楚,便特意在门外站了几分钟,等待心跳和呼吸的平复。

    在这期间,棠溪难免打量着周围环境,比如半掩着的院门,比如木门上多出来的像是被砸过的痕迹。

    ……嗯?被砸过?

    棠溪几乎瞬间就皱起眉毛。

    她的记忆力非常好,堪称过目不忘,也自然记得前天来的时候,这门上是好好的,根本没有这些痕迹!

    所有的旖旎心思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棠溪打起十二万分警惕,试着抬手推开那半扇门……

    “小棠同志?”

    身后忽然响起一声弱弱的呼唤。

    “谁!”

    神经紧绷的棠溪,疾言厉色喝道。

    她一回头,看到同是这院子住户的陈奶奶与她的儿媳妇正站在墙根儿,踮脚往棠溪这边张望。

    棠溪松了口气,又快步走过去: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里面发生了什么?”

    陈奶奶拉着她,一股脑儿地倒苦水:

    “天哪小棠同志,你是不知道我们有多害怕!那伙人突然凶神恶煞地就闯进来了,拉着小关就要她把东西交出来!我当时躲在门边看了几眼,那伙人差点儿没把我的脖子给拧下来……”

    陈奶奶絮絮叨叨地述说着自己的凄惨经历。

    但棠溪的关注点只有一个:

    “那关奶奶呢?”

    陈奶奶表情一僵:

    “呃……她当然在里面。”

    棠溪虽然理解陈奶奶为了明哲保身、独自跑掉的选择,但是:

    “你没有找警察?没有叫附近的人帮忙?”

    陈奶奶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其实她不用说,棠溪也能猜到。

    无非是觉得那伙人不是善茬,担心引火上身,遭到报复罢了。

    这是人之常情,这是人之常情,这是人之常情……

    棠溪反复劝说自己心平气和。

    随后,她告诉陈奶奶:

    “你去巷口,那里停了辆军用吉普,然后你告诉他,让他赶紧过来找我!对了,一定要换身衣服!”

    陈奶奶犹犹豫豫不肯去。

    棠溪冷笑道:

    “这次要是解决不了,你觉得那些人会允许你卖房子?”

    棠溪这话,一下子戳中了陈奶奶的软肋!

    她立马拽上没什么主见的儿媳妇,跑得跟兔子似的!

    棠溪担心里面出事,还是决定先进去,看看情况。

    她深吸了口气,在附近捡了点东西。

    然后才悄无声息地推开门,靠近了关奶奶住的院子。

    还没彻底走近,棠溪远远就听到吵闹声——

    “……少在这里给我装傻!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老头子把所有大黄鱼都留给你了!你现在告诉我说不知道在哪儿?当我是傻子吗?”

    歇斯底里的怒吼,来自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回答他的,赫然是关奶奶的声音: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那些大黄鱼早就捐出去了。”

    这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更没有任何求生欲望。

    与她对峙的年轻男人毫无疑问被激怒:

    “你撒谎!你撒谎!死老太婆,我看你真的想死!”

    哐当!

    是东西被砸在墙上四分五裂的声音!

    棠溪暗道不好。

    她本来只是想偷偷进来看下情况,一切等闻九渊来了再说。

    可是现在,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棠溪砰地推门而入:

    “住手!你们在做什么!”

    屋内站了足足十来个男人,个个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站在最前的男人,就是和关奶奶对峙的那个。

    他手里拎着根凳子腿,正高高举起,作势要砸向关奶奶!

    在他们的衬托之下,被围堵在中间的关奶奶简直瘦弱到风吹就倒!

    当然,棠溪也好不到哪儿去。

    常年体弱的她,大腿都赶不上人家胳膊粗。

    好在棠溪气势够足,她沉着脸,不慌不乱,目光冰冷地挨个扫过。

    从头到尾都很平静的关奶奶,表情终于松动。

    她疾言厉色喝道:

    “谁让你来的?我说了房子不卖!快点滚!”

    那紧绷的表情,唯有在看向棠溪时,才泄露几分焦急。

    这一丝情绪变化,被了解她的年轻男人捕捉到。

    年轻男人瞬间眯起眼睛:

    “呵,在这儿演戏呢?”

    关奶奶咬紧牙:

    “……放她走!她和这件事无关,我们前天才第一次见面!”

    年轻男人根本不信这些。

    他放下手臂,小儿臂粗的椅子腿垂在腿侧。

    而他不紧不慢地朝着棠溪靠近,姿态轻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