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苦涩的隔夜茶洗去谢锦脸上的污垢,为了能拖一下算一下,所以谢锦的动作极慢。

    但那两个人也不催。

    因此,现在的画面就变得有些诡异,本应该针锋相对的几个人却安安静静地待在一个房间里。

    其中的两人还在等着谢锦净面。

    即使谢锦刻意放慢了动作,但到底也是有结束的时候。

    谢锦将已经洗干净的脸再次擦了一遍后,终于放下手帕,转头看向那两个人。

    既然他们说不杀她,也不说缘由,那她就也就不提这回事。

    她故作轻松地笑道:“二位是兄弟?”

    “不明显吗?”红衣朱鸢反问。

    “看出来了,只是不知二位的名姓,你们相貌相似,我若是连名都不知,怕是更加分辨不出。”谢锦尽量保持着面上的镇定。

    “你为何要分辨。”这次说话的是那青衣人。

    谢锦坐了下来,方才躲在柜子时间长,本就腿脚发麻,现下更是不想站着,她捏着腿慢慢开口:

    “阁下不要我的性命,自然是有别的用处,有别的用处,那咱们就是要打交道的,难不成我要一直将你二人混着叫?”

    “总归是要有分别的。”

    谢锦这话一出,红衣朱鸢有了兴致,他未说自己的名字,而是凑到了谢锦的面前问道:“你能分出我们来?”

    他搭上谢锦的肩,俯下身,视线和谢锦齐平,嘴角带着妩媚的笑,“那你说说,之前你见到的人,是我还是他?”

    “猜错了,我可是要生气的喔?”

    谢锦的心一紧,干笑着,“这有什么好猜的。”

    搭在她肩上的手慢慢收紧,面前妩媚的笑也开始变得危险,他开口:“那你这是分不出了?”

    “我可以试试!”谢锦连忙改口。

    虽说这两个人说不杀她,但没说不折磨她啊。

    她可不想受罪。

    听谢锦这样说,红衣朱鸢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起身往后退和自己哥哥站在一起。

    “那你来猜猜。”

    谢锦站起身来,仔细打量着面前的两个人,除了衣裳,其余的皆是一模一样,甚至头发长度、微笑弧度都是一模一样。

    唯一有些区别的是,哥哥似乎要沉默内敛一些。

    但这一点就足够让她分辨出他们两人了。

    即使心中有了答案,但她也免不了有些紧张,谢锦吞了吞口水,开口说道:“羌州刺史那儿的是……你。”

    她指着红衣朱鸢。

    红衣朱鸢嘴角的弧度上扬了一点,满意地点头,“你说对了。”

    谢锦松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风云寨中的人,是你。”

    她的眼神看向青衣朱鸢。

    “好久不见。”青衣朱鸢含笑点头。

    “那你们是不是该说名字了?”谢锦嘴角扯出一抹笑问道。

    青衣朱鸢笑了起来,嗓音带着一丝蛊惑,一双眼直直地看着谢锦,“还有一次。”

    谢锦嘴角的笑意一僵,王府那次她还真的不好分辨,当时那人正受着伤,状态并不好,那人说的话不密不疏。

    且当时仅有一盏灯,根本就看不清那人的神色。

    虽说心里没底,但谢锦还是煞有其事地围着两人走了一圈,最后目光锁定在红衣朱鸢身上。

    “是你。”

    她闻到了这人身上的药味,怕是伤没好全。

    红衣朱鸢眼睛一亮,猛地靠近谢锦,差点就要碰上谢锦的脸。

    “你认出我来了?”

    谢锦默默往后一退,点了点头。

    红衣朱鸢的笑变得更加灿烂,像是盛开到极致的花,声音也愉悦起来,“你真聪明,以前他们总是分不出我们。”

    谢锦笑而不语,没有接他这话。

    “那你要记住了,我叫赤鸢,我兄长叫朱翎。”赤鸢对着谢锦眨了眨眼睛。

    谢锦点头,原来朱鸢这一个名字是在他们的名字中各取了一个字。

    而此时朱翎开口对赤鸢说道:“好了,你也该玩够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做。”

    说完眼神看向谢锦,“至于你,就先委屈王姬在我们这儿待上一会儿了。”

    谢锦继续点头。

    而后朱翎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条黑布蒙住了谢锦的双眼。

    骤然失去视觉,让谢锦心底一慌,下意识地想要找一支撑物,但却摸到了一片温热。

    不知是谁抓住了她的手。

    “跟我走吧。”

    蒙住眼睛后,谢锦这才发现他们两人的声音也这么像。

    不知道走了多久,引她走路的人终于停了下来。

    “摘下来吧。”

    谢锦听言照做,但睁开了眼睛,面前依旧一片漆黑。

    “这是何处?”

    不会是把她带离了藏香阁吧。

    她这个问题没有人回她,回应她的只是一串离去的脚步声,开门的光芒只闪了一瞬,屋内又陷入了黑暗。

    接着就是房门落锁的声音。

    不知是不是因为那两人太过笃定谢锦逃不出去,所以并没有将她的手脚绑起来。

    这倒让谢锦可以自由一点。

    她朝着那人离去的方向,摸索着走过去,磕磕绊绊地终于摸到了那扇被关上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