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锦浓密的睫毛微颤,像是准备展翅的蝴蝶,轻轻挥一挥羽翼就能在楚恨别的心中掀起千层波澜。

    楚恨别喉头微紧,以往能紧紧握住刀枪的手,此时似乎连谢锦纤细的手腕都无法握紧。

    之前他并不在意自己脸上的疤,可当谢锦逐渐钻进他心里时,他便没有办法不去在意。

    甚至因为对谢锦的爱意逐渐滋生蔓延,他对自己脸上的疤就愈发在意。

    他不是不懂谢锦之前的暗示。

    但是那是他们的第一次,他想用最好的面貌来进行他们的第一次。

    在面对心爱之人,他也变成了一个俗人。

    他会在意自己的容貌,会在意那一道疤会不会吓到她,更会在意心爱之人对自己是何种看法。

    虽然谢锦多次说过她并不介怀这一道疤,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忍不住想着自己脸上这道可怖的疤痕,更不想用这样残缺的自己去面对她。

    而现在,他终于可以完整地来见谢锦。

    楚恨别慢慢抚摸上谢锦的脸,再次靠了过去,在谢锦的侧脸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这次离唇边近了些。

    只一下,他便觉胸膛中心跳如雷,似乎手心都要冒出汗来。

    他咽了咽口水,见谢锦没有其它举动,便又亲了一下,这次是在唇角。

    每吻一下,他便又靠近一分。

    几下后,他几乎都要贴上了谢锦白皙的脸颊。

    楚恨别呼吸微紧,独属于谢锦的气息萦绕在他的鼻尖,清淡温香,只是嗅到一点都能让他头脑昏胀。

    最后,在谢锦鼓励的眼神下,楚恨别吻上了她的唇。

    柔软,似乎还带着秋夜的清凉。

    手指略微僵硬地抚上谢锦的侧脸,无名指和小拇指绕到谢锦的耳后。

    他每次无意识地摩挲一下谢锦耳后的乳突,对方都会随之颤抖一下。

    只是向来警觉的楚恨别却没有发觉,因为他正在努力回忆他们上一次亲吻的细节。

    上一次虽是他在冲动之下亲了上去,但后面却是谢锦在掌控。

    于是,他只能在混沌中回忆谢锦曾经教过他的一切,再慢慢返回到谢锦身上。

    唇瓣摩挲,舌尖轻舔慢慢描绘着谢锦的唇形。

    像一只矫健的花豹围着自己的猎物伺机而动,只待猎物稍有松懈,便一击即中。

    又如同尖锐的矛破盾而入,这是他在演武场上习练过的,更是谢锦于他口中亲自示范过的。

    他无疑是个聪明徒弟,将谢锦交予他的东西全都一比一地复原返还回去。

    甚至还有了一些自己的见解。

    让这个吻变得更加急促热烈,像是大战即发时的战鼓,有力,且越来越密集。

    密集到让人难以呼吸。

    谢锦将人推开,呼吸急促,两颊绯红,口中似乎还残留着方才的触觉。

    她咽了咽口水,嗓音有些沙哑,“别恨……”

    楚别恨没有说话,只是用他深邃的眼眸静静望着谢锦,让人见了就心神震荡。

    她张了张嘴,最后说道:“我们别在这里。”

    ……

    罗帐云纱轻轻落,遮住满室春色。

    梨花木床发出吱呀吱呀的惨叫,它的主人似乎极其不爱惜它的身躯,只一味地大力耕耘,完全不顾这几乎要散架的床架。

    满室春色出门来,使得溶溶皎月隐云间,娇娇庭花半遮面。

    总是春意侵秋夜,羞得草木明月都红了脸。

    月挂树梢渐往西沉,屋内吱呀声停。

    谢锦合着眼,疲倦地覆在楚恨别的胸口,听着血肉下砰砰跳着的心,似乎要和她的心跳声连接起来。

    手指若有似无地划过他腹部肌肉,让楚恨别下腹一紧。

    “妻主。”

    楚恨别握住谢锦作乱的手,紧握攥紧,最后放到自己的唇边,克制地吻过每个指尖。

    温柔缱绻,情意绵绵。

    吻得谢锦心痒痒。

    楚恨别到底是练武之人,在床上给谢锦带来的快感,还真不是其他人能给的。

    若不是等会儿还得回去,谢锦真想再来一次。

    她埋进楚恨别的颈窝,似是抱怨道:“好想继续下去……”

    楚恨别耳根一红,单手抚摸着谢锦的后脑勺,安抚道:“我们……会有机会的。”

    谢锦叹了一口气,在楚恨别怀中躺了好一会儿后,才起身穿衣。

    回到静雅堂,青黛正提灯来迎。

    他将手中的碧色斗篷披在谢锦身上,言语关怀,“现下天渐凉,王姬莫要不顾自己的身子,小心着凉。”

    谢锦紧了紧衣襟,笑着谢道:“还是你细心。”

    “可你别总想着我,你自己的衣裳也单薄着呢。”

    她伸出手,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青黛的手背,果然是凉的。

    “你快些回去吧,夜间风大。”

    青黛微笑颔首。

    ……

    转眼又过去好几日,府外甲兵突然撤走,而谢锦的也解了禁足。

    只是谢锦被放出来的原因竟不是查出了凶手,而是那释国的一位使者也同样溺死于荷花池中。

    虽说以此来证明上一案与谢锦无关,有些牵强,毕竟不是没有过模仿作案的前例,但是谢璋还是迫不及待地将谢锦放了出来。

    只说是谢锦已经禁足,而仍有凶手作案,所以四王子的死与谢锦无关。

    纵使外邦人并没有完全相信非谢锦所为,但是谢锦之前在没有充足的人证物证时就自请禁足多日,她们也不敢得寸进尺。

    虽说谢锦现在能够出府,但是京城的风雨并未停歇,甚至愈演愈烈。

    各国使者来朝本就是百姓们所注目之事,现下连续死了两个异邦使者,甚至其中一位还是异国王子。

    这样的事,朝廷就算有心也压不下去。

    而更加麻烦的是,京城的百姓竟然将荷花池的异象与两位使者的死连在一起。

    只因发生异象之地和使者溺亡的地方皆在荷花池中。

    几国交战难免会有伤亡,而伤亡间,隔着的便是血海深仇。

    虽然议和是为了让这些伤亡不再继续,但过去的仇恨却并不会消散。

    因而,京城中流传着,这是死去的亡魂在叫屈,不甘自己血泪被就此埋葬。

    此时,就算是京城小儿,口中都在念叨着:亡魂萦荒冢,归来怨不休。

    死在战场上的人并非是楚氏一家,更有许多百姓家中的女儿。

    这两件事,让京中百姓既恐惧又愤恨。

    只是这一团污糟事谢锦是插不上手,都是由大理寺头疼,而谢锦需要处理好自己家里的那一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