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谢锦几人便遣人驾车往外去了。
雕花楠木的马车摇摇晃晃地行驶在宽敞的青石板路上,里面的人一片沉默。
也不知为何,那楚恨别非要这么早上街,可苦了谢锦这个赖床赖惯了的人。
这不,她一上马车就闭上了眼睛补觉,这天太早,就连楚恨璃也是昏昏欲睡的。
等到了地方,街上的店铺大都闭着门,仅有几个卖早食的店还开着。
谢锦看向楚恨别,不禁怨道:“早说别起那么早,你看现在有甚么好玩的?”
楚恨别倒是很满意:“就得这样,人一多,我还得带上帷帽,遮遮掩掩的,那才不好玩。”
谢锦无奈,又看了眼被楚恨别抱在怀中,眯着眼,还时不时点着头的楚恨璃。
心想,这人都还半梦半醒呢,到底是陪谁出来玩。
她叹了一口气,让随从们后退十几步远远跟着,自己则和楚家兄妹并肩而行。
就当散散步了。
许是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楚恨别兴致颇高,就算是现在没什么好看的,他也很欢喜。
一旁的谢锦看着他那可怜样,都快有点心疼了。
也不再抱怨,只是在一旁默默跟着。
能做生意的到底不是个懒的,三人没有逛多久,街上一大半的铺子皆已开门迎客,路上的游人也多了起来。
楚恨别摸了摸自己的脸上的疤痕,最后还是依依不舍地带上了仆从递上来的帷帽。
这人一多,楚恨璃倒是清醒了,闹着要楚恨别放她下来自己走。
小姑娘从小在云州长大,哪里见过京城的繁华,再加上之前在舅舅家时又老被拘着,因而,现在的她就像是放出笼子的鸟儿一样到处乱窜。
谢锦是追不上了,幸亏她还有个练了武的哥哥拉着,不然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他们就这样胡乱逛了一上午,累得谢锦气喘吁吁。
楚别璃的精力真是旺盛,哪哪儿都要去瞧瞧。
什么不知道女孩喜欢什么,要她看只要是个有点趣味儿的,那楚恨璃都喜欢得很。
幸好,现已到了晌午,谢锦连忙拉着两人去醉月楼吃饭去。
等进了雅间,坐到了软榻上,她才堪堪觉着活了过来。
谢锦斜躺在榻上,赶忙吩咐着暮水:“赶紧去,让人上些好酒好菜来。”
接着又对楚家兄妹道:“你们有什么想吃的,也一并与暮水说了,让她去叫。”
一说完,她就和丢了魂似的静仰在软榻上。
楚家兄妹也不客气,在暮水的推荐下点了几个吃食。
随后暮水就出门,吩咐一直候在门口的小二前去上菜。
一旁的谢锦累成那样,楚家兄妹倒是精神奕奕,妹妹还有兴致趴在窗外看,哥哥则安静地端坐在椅子上喝茶。
谢锦见了,不禁感叹道:“你们可真有精力。”
随后眼神又落在楚恨别手中的茶杯上,问:“你不是说你不爱吃茶吗?”
楚恨别托着茶盏晃了晃,嗓音平淡:“这么些时日,再不爱吃也该吃惯了。”
想来也是,谢锦点了点头也不再管他,只闭上眼睛一心等着自己的膳食。
“谢锦。”
低沉的男声响起,下一刻她便感觉自己的手一暖。
睁开眼睛一看,不知楚恨别何时来到了她的身边,还塞了一盏茶到她的手里。
正好她也有些渴了,谢锦便抬起头一饮而尽。
温茶刚一下肚,她的耳边传来的好听的笑声。
谢锦转头寻去,只见楚恨别侧着头,满脸都是笑意。
楚恨别的相貌本应是上佳的,只是之前他脸上的伤刚愈合不久,新长出来的嫩肉格外骇人,所以人们打眼瞧过去只看见了那狰狞可怖的疤,哪里看得见他眼睛鼻子好不好看。
但是现今他的伤已经过去了好些时日,那令人生畏的疤痕也变浅了许多。
现在看见他任谁也不会说出“丑八怪”三个字来。
起码在她上辈子是这样的。
谢锦看着看着就觉得两颊发热,不禁有些恼羞成怒:“你笑什么!”
楚恨别双手交叉横于胸前,身子微微后仰,嘴角含笑:“我笑你明明是在京城长大,怎么吃茶也学着我们这些粗人一样牛嚼牡丹的。”
面对楚恨别的调笑,谢锦耸了耸肩无所谓道:“你不知道吗?我是乡下长大的,学不会这世家的高雅风度。”
虽然这茶她也爱喝,但是却不像其他人那样,品个半天后,还要写个品茶论来。
她喝茶就像是在现代时喝饮料一样,纯粹解解馋解解渴而已。
谢锦的身世,楚恨别自然也有所耳闻。
听这言,他赞同地点头道:“也是,我也不耐烦这些磨磨唧唧的格调。”
说着他又喝了一大口。
醉月楼向来会给雅间的贵客优先上菜,更何况谢锦还是老客,所以他们并没有等许久菜便上齐了。
逛了一上午,即使吃了些零嘴,但她还是饿了。
闻着阵阵香气,谢锦只觉得自己的肚子正在高唱着冲锋号,着急地驱使着谢锦赶紧将那些个佳肴吞下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