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压下心里莫名其妙的火气,拂袖而去。
丹阳郡主惊魂未定,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瘫软在榻上。
“属下去查了晋阳郡主的药渣,都是些宁神助眠的药物,旁的……属下无能,再看不出什么玄机了。”
“助眠?”
萧衍的手指缓缓的叩在桌面上,发出了沉闷的声音,敲击着清风的耳膜。
清风的心跳骤然加速,迅速的俯下了身子,“有夜交藤,还有百合,正是助眠之用,郡主是两柱香之前醒的,醒来喝了药又睡过去了。”
“为何昏迷了两日,醒来还要接着睡。”
萧衍望着桌上放置的梅色汝花,有些出神。
清风小心地抬起头,当触及到萧衍不辨喜怒的脸时,又愈加惶恐的俯了下去。
“属下问过周太医了,她说小孩子生魂不稳,许是白天受了惊吓,晚上才魇住了,人醒过来就没事了。”
萧衍没有说话,清风小心觑了眼萧衍的脸色,慢慢的说,“殿下要不要……再去看看丹阳郡主?”
“等明日罢。”
萧衍看了眼漆黑的天色,“现下她刚刚歇了,等她精神一些再说。”
“是。”
清风脸上也添了一抹喜色,“新城长公主看到您,肯定很高兴。”
萧衍淡淡瞥了他一眼,“姑母高兴了,丹阳郡主可就未必高兴了。”
清风强忍着着笑意,垂下了头,“丹阳郡主同翌公子一样,都心思单纯,良善。”
萧衍摇摇头。
……
“郡主,秦王殿下担忧您病中无聊,送了好多精巧的玩意儿呢,您要不要看一看?”
“不必了,都还回去罢。”
丹阳郡主打了个哈欠,未等清蓝把话说完,就裹着被子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清蓝无奈,和清碧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半天,“怎么办,真送回去啊?”
清碧挑出匣子里一条粉色的珍珠项链,甩来甩去的把玩。
“大小一致,颜色一样的粉珍珠可是不好寻呢,一年供上来的也就那么多。”
清碧左手缠着珍珠项链,右手又从匣子里取出了一只巴掌大的翡翠雕花玉盒,“你们倒是说句话啊?别老是装据嘴闷葫芦。”
莹儿嘟着嘴,“这些东西咱们郡主又不是没有,也不缺这些,郡主让送回去送便是了。”
清碧忍不住戳了戳莹儿光洁的脑门儿,“你这脑瓜子里填的都是瓜子仁不成?”
莹儿被戳的直“哎呦”叫唤,老大的不服气。
“你傻啊你。”
清蓝指了指匣子里琳琅满目的珠宝簪花,“这样的匣子,摘星楼的库房里还堆着十来只呢。”
“你的意思是?”
清蓝蹙着眉头沉思,“是收下这些东西?”
清碧嗤笑了一声,“咱们见天儿跟着郡主,咱们这位秦王殿下是个什么脾气,莹儿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
清蓝为难的叹口气,“我当然知道了,可是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又能如何?若真是把这些东西给送回去,可算是把秦王殿下得罪死了。”
清碧阖上匣子,“可不是吗?退一万步讲,要是真送你们也别赖我去。”
想起萧衍那脸色,清碧打了个寒噤,“打死我也不去。
四人一时俱都沉默了。
过了老半天,清碧眼睛一亮,她拽着清蓝的袖子说道,“郡主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万一等两天她气消了,与秦王殿下的关系恢复如初了,咱们岂非是得罪了秦王殿下?”
“你的意思是?”
清碧神神秘秘一笑,“咱们把东西堆到库房里去,藏的远远的,碍不着郡主的眼,若是等郡主来日问起了,我们就推说忘了,如何?”
“这能行吗?”
清蓝有些犹豫,清碧已经张罗着来人收拾了,“放心吧,肯定没有问题。”
清蓝将信将疑,可她也实在不想巴巴儿地跑去秦王府,触萧衍的霉头,便只好勉强的点了点头,盯着人把东西都收好了。
三日过去了,清蓝清碧盼着的两人重归于好并没有出现,火药味儿反而愈演愈烈,萧衍又来了一次。
丹阳郡主推说身体不适压根不见萧衍的面。
萧衍嘴上没说什么,却是一个不小心捏碎了坚硬质佳的甜釉瓷盏,碎茬子割的手上到处都是流血的小口子。
吓地清蓝差点儿晕过去,萧衍人走了老半天还在地上跪着。
……
“锃——”
锋利的弓弦几乎拉成了满月,裴照微眯着眼睛,迎着风,松开了手。
在众人的一片欢呼声里,朱红的箭矢稳稳地插在靶心。
裴照没有理会,他转过身,径直从箭囊里又抽出了三支箭矢。
三箭齐发。
接连劈开了第一支的箭簇。
结实的靶子,直接被捅了个对穿。
“好——”
校场里的欢呼声排山倒海而来,震地空中都弥漫了一层黄土。
裴照揉了揉发麻的手腕,从高台上慢慢走下来。
徐嘉屁颠屁颠儿地凑了上去。
“嘿,裴照,你这也太拼命了,你又不像我,只能来玩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