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远在赌。
赌一个小小的知县不会像那些位高权重的人一样修一个危机四伏又路程悠长的暗道。
他舍得花那个钱吗?
胆子再小也该有个底线吧!
幸好,朱远赌对了!
这一路上不仅没有机关陷阱,甚至连个迷惑人的岔路口都没有!
而黑暗看似无边无际,但不过跑了盏茶功夫,朱远便发现远处突然出现一道亮光!
再那亮光之下,赫然是陈海与知县!
那是出口,而且对方才刚刚打开!
自己紧赶慢赶,终于赶上了!
双方之间的距离,绝不到五十步!
“你们两个给我站住!”
朱远一声暴喝,旋即再次提高速度,直向二人而去!
听闻这声怒吼,灰头土脸的二人下意识转头看去,随后便看到在阴暗火光下,朱远那张忽隐忽现,狰狞恐怖到犹如恶鬼般的脸。
他二人脸上肉眼可见的浮现出惊恐。
旋即争先恐后的想要爬上梯子,从这暗道中逃出生天。
而两人都想逃命,梯子却只能供一人向上爬。
显而易见,两人为谁先逃一步发生争执。
知县年老体弱争不过陈海,但他不想死,便用尽吃奶的劲扯着陈海衣角不让他走,苦苦哀求着活路。
有朱远这个杀神逐渐逼近,陈海哪里还会容忍知县拖后腿。
他当即使出一记直炮拳轰在知县那张老脸上!
怒骂道:“你给我滚开!想死也别拽着我!”
知县哪里受得住这一拳,牙齿被轰掉两颗,人直接昏死过去。
挣脱束缚,陈海手脚并用,一时间攀爬梯子的速度比猴子还要快!
不过一个呼吸之间,他居然爬出了出口!
三个呼吸之后,朱远赶到,收起刀来紧跟着向上爬。
待到爬出出口,便见陈海已然打开院门,解开马绳,脚蹬在马镫上准备翻身上马。
看见朱远也爬了出来,陈海红着眼怒骂道:“你个该死的老东西,没事拴什么马呀!”
他骂的自然是知县。
暗道出口是养马院,爬出出口便能直接骑上马策马奔腾。
而且院中只有一匹马,一旦被骑走,追来的人只能站着干瞪眼。
这一点做得非常好,值得夸奖。
可你也是真该死啊!
你拴着马干什么?关着门不就好了吗?
像这种被人在身后追逐的时刻,一秒钟都不该耽搁,哪里有时间解马绳啊?
翻身上马的时间,陈海在心里把知县十八辈祖宗都骂了个遍!
拿起缰绳,陈海正要喊出“驾!”时,朱远阴恻恻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你最好乖乖从马背上下来,不然我就让你尝尝飞刀的滋味!”
闻言,陈海僵硬地转头看去,只见朱远摆出投掷标枪的姿势,举着宝刀正对准他的后心。
两人相差有五步之远。
若是朱远追赶,陈海只需要喊一声“驾!”,便能立刻逃脱。
可要是扔飞刀。
不论扔人还是扔马,陈海都逃不远。
而朱远此刻已经掌控整个衙门,他随时可以找来一匹马追上对方。
事已至此,陈海已然无路可走!
他自己心里也明白,强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带着哭腔说道:“好汉你莫要激动,万不可手抖!
小子这就下马受降!”
生怕惊了马儿,被朱远认为是逃跑从而扔出飞刀要了他的小命。
陈海动作无比轻柔,小心翼翼下了马。
“识时务者方为俊杰!”
见此,朱远边笑边走上前,将刀架在陈海脖子上。
“好汉真是好文采呀!”
陈海违心地恭维着,随后开始试图做最后挣扎。
“就是不知在下哪里得罪了好汉,让好汉如此待我?”
“冤家宜解不宜结,在下乃是濠州知府的亲外甥,好汉不如放过我?
陈海愿拿列祖列宗发誓,只要好汉能饶在下一命,在下愿和好汉结为异姓兄弟,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陈海自认为这是自己能够拿出的最好诚意!
他觉得朱远会因此饶了他,毕竟他是濠州知府的外甥。
而你跟着那帮小官吏又能落得多少好处?
你一个月几百块玩什么命啊?
冲击府衙胡乱杀人可是满门抄斩的死罪,与其背着这样一个罪名苟活,何不抱上知府这条大腿。
面对陈海的讪笑,朱远淡笑着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脸,道:“我就是你们要找的肥皂制造人。”
“知府大人也真是好大的手笔啊,抓我两兄弟居然一次派了几十个家仆过来。
还让你这个亲外甥过来。”
“要不是我提前做了两副锁子甲,此刻受制于人的便是我了!”
“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吗?”
闻言,陈海脸色彻底垮了下来。
此刻的他多么希望自己耳朵有毛病,一不小心听错了话。
哈哈,眼前这位好汉一定是武功盖世,所以才能诛杀几十个家仆!
对,一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