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界第四十四门。
云缨盯着面前这扇门，迟迟没动。
门上挂着一块斑驳木牌，上头写着两个大字：“多余”。
“我怀疑这门是用来羞辱人的。”云缨盯了那牌匾半天，侧头看赵怀真，“你说，它是不是在说我们仨进得太多，已经开始添乱了？”
赵怀真一本正经点头：“合理。如果我是一座秘境，看你们进进出出这么多回，我也想给你们开个闲人止步的副本。”
唐清砚没说话，蹲下捡了块石子，朝那牌匾扔过去。石子撞上牌子，掉下来，一点反应都没有。
“它没反应啊。”唐清砚有点失望，“我本来以为这门会发火，然后冒出点什么剧毒瘴气之类的。”
云缨：“你看你这想法，多余。”
——门，开了。
“诶？”三人几乎同时一愣。
门后是一片平原。
没有机关、没有敌人、没有怪鸟喷火，也没有谜语人自带混响BGM登场。
甚至连空气都清爽得像刚洗完头的青鸾。
“……这不对。”云缨眯眼，“镜界从来没这么礼貌过。”
“难不成是个陷阱？”唐清砚随手甩了个探测符出去。
符纸飘出五步，啪叽，炸了。
“……嗯，陷阱是肯定有的。”他肯定道。
三人踏入平原，没走几步，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不和谐的、夹杂着鼻音的“吟唱”。
“呃呃呃～你说我是不是～多余的那一个～”
云缨猛地停住脚：“等下，这调子我认识。”
赵怀真脸色也变了，转头看她：“是……那个宗门年度才艺赛里，你五音不全吼的那首？”
唐清砚：“你们参加那种东西？”
云缨面不改色：“是宗门强制项目。第一年不唱不给饭吃。”
“那你是饿了几顿才上台的？”
“我直接吃了裁判的饼干。”
他们对话间，前方“歌声”的源头已显现出来。
一个一模一样的云缨，站在石台上，正闭着眼、手抱胸、仰头放声唱歌，表情沉醉得仿佛这是九界金榜表演。
而她脚边，是缩着肩膀、正小声嘀咕的赵怀真和唐清砚复制体。
“看来这门不是打怪的。”赵怀真无奈地看向云缨，“是让我们直面‘多余的过去’？”
“你闭嘴。”云缨开始后悔刚刚没揍那块门牌子。
随着“表演”结束，那仨复制体突然像开关被触发一样，一齐睁眼。
下一瞬，地面如波浪起伏，三道熟悉身影踏浪而来。
复制体赵怀真一出手就是浮光剑阵，那熟悉的手感让真身下意识开了架势；
唐清砚的镜术爆开，十数道镜片悬空回旋；
而云缨的复制体……直接扛着红缨枪冲了上来，气势磅礴，唱还没停！
“她唱歌的时候攻击还加速的！”赵怀真骂道。
“别废话！”云缨咬牙格挡，“这场我打我自己，你们收拾你们！”
“早就想收拾我自己了。”唐清砚幽幽地说，“他真是太臭屁了。”
这场战斗没有过多招式炫技，偏偏每一击都像打在自己曾经的某一段黑历史上。
云缨的复制体唱到副歌时还转了个圈，结果被她一脚踹翻。
“闭麦吧你！”
赵怀真和复制体互飙轻功，差点撞进唐清砚的镜阵，被后者拽回来：“你俩打一边儿去，我这儿不欢迎分身旅游。”
渐渐的，三人竟然发现——打得越狠，那些“过去的影子”反而越发模糊。
直到最后一击落下，三道影像宛如被风吹散的沙，哗然消失。
平原恢复平静，门后忽然升起一块石碑，缓缓刻出一行字：
“自认多余者，常是行最正之途。”
赵怀真读完：“意思是……镜界其实是来安慰咱们的？”
唐清砚：“不，也可能只是它看不惯你唱歌。”
云缨把红缨枪往肩上一扛，回头看他们：“走吧。下一门，不许提这茬了。”
她走两步，忽地又回头：“刚才……唱得真那么难听？”
两人沉默对视。
“我觉得……”赵怀真小心翼翼开口。
“是。”唐清砚抢答。
云缨：“……”
她想了想，把他们俩也列入了“下一次自己要揍的复制体”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