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救援的难度降低了一点点,时夏继续帮忙。

    许丹红和她的爷爷不知道什么时候找了过来,也在帮忙。

    又歇了一场的时夏走向发饭的许丹红。

    “时夏姐姐!”

    “吃饭。”

    “哎!”

    许丹红浓稠的一勺粥打给时夏,擦去眼泪,心终于落到实处。

    “我爷爷他来了,他去帮救治人了。”

    “行啊,小倔老头看开了。”

    许丹红嗯嗯点头,继续干活。

    所有的人都在忙忙碌碌,时夏和温承安一开始还在一起,后来也逐渐分开,这一忙一天一夜就过去了。

    第三天的时候,温承安所在的部队要撤离,他们到了极限。

    时夏也准备回去了,还是搭车回去。

    许丹红,许丹青,还有许倔强老头子家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三个人。

    许老爷子既然答应了时夏,自然会做到。

    他干脆带着孙子孙女去海边定居了。

    至于理由……逃难。

    剩下的时夏说她会搞定。

    大解放车斗内,时夏坐在温承安身边,车厢里全是靠着睡觉的战士。

    不要管颠簸与否,能闭眼休息已经是最大的幸运。

    因为这一次出来,他们失去了七个战友,更有几十名受伤,以后的军旅生涯是否还能继续,谁也不知道。

    时夏一直关注着温承安,他变了。

    从那个略有心机的二混子变得刚毅了很多。

    “你还好?”

    温承安侧头,撑起干巴巴的笑容,可怜吧唧的摇头。

    “赵天…腿没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温承安鼻子是酸的,眼泪被他逼退,一只手挠头苦笑,想说又说不出来的难受。

    时夏太知道失去伙伴的感受,她默默拉住温承安的粗糙的手心。

    “命还在。”

    温承安低头,点头,闷闷的道:“我知道。”

    即使知道依旧难受。

    难受到第一次被时夏主动握手的喜悦都没时间体会,或者说都被忽略了。

    车子离开的时候,很多百姓都来送行。

    明明失去家园的他们,却要用最大的真诚送东西给这些战士。

    “孩子,吃好点!”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解放军,你们是最棒的!”

    这样欢送真挚的场面,让初当新兵的战士们一下子就懂了当兵的含义。

    那一句党和人民需要你们,是真的!

    他们真的需要我们!

    时夏松开温承安的手,这一刻独属与他,独属于车里的每个战士。

    她和许家三口默默后退。

    车子一路驶离,摇摇晃晃的开了不知道多久,战士们换乘火车。

    火车站的他们排列整齐,穿着带泥沙的衣服,干涸打结的头发上了火车。

    多少民众自发的站起来鼓掌,欢呼。

    时夏也跟着上了火车,一路回到了海三岛所在的县城。

    下了火车后,时夏没有再跟着部队一起回去。

    程营长非常正式的对着时夏敬礼,道谢。

    “时夏同志,你的功绩我牢牢为你记住。”

    “谢谢了。”

    程营长带着部队上船,归队。

    时夏带着许家三个人去了秃头哥那里。

    秃头哥看见时夏回来的那一刻是开心的。

    “妹子,你可算是回来了,成县发大水吓死我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家爷爷得过来手撕了我。”

    “你猜的真对。”

    时夏带着许家三口进了院子。

    秃头哥跟在很后面追着问:“你没去三合村?”

    “去了,许大夫都带过来了。”

    时夏指着许老爷子,秃头哥看过去,又看回来。

    悄声的问:“绑过来的?”

    “我是那人吗!”

    秃头哥眨眨眼,睁眼说瞎话的道:“不是!”

    接下来,秃头哥得知许家房子都毁了,准备居家迁移海三岛,也知道时夏参与了救援,顿时钦佩不已。

    “妹子,你是这个!”

    秃头哥竖起大拇指,对于时夏要给许家三人买成衣的要求,直接大手一挥:送了!

    秃头哥喊来小弟,带着许家三人去拿衣服。

    他自己则是去了里屋,拿着一个盒子出来。

    “妹子,珍珠的钱。”

    时夏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卷一卷的大团结,还有不少票据。

    她拿出一部分给了秃头哥道:“还是和以前一样,隔几天送肉,送油。”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秃头哥收好票据和钱后,又开口道:“妹子,最近还出海吗?”

    “又有买卖?”

    秃头哥点头。

    “有个客人想要上等的龙涎香。”

    龙涎香,这玩意她还真有一小块。

    不过她还想留着呢,给爷爷点着,睡眠会好不少。

    “不知道,看天气,龙涎香这玩意需要遇见,也不是说有就有的。”

    “那肯定是,我就寻思你在海边,遇见的几率大一点。”

    时夏好奇的问:“多少钱?”

    “看品质大小,五千打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