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少年微微歪头，看向这个可怜的孩子。
果然是孤儿吗？
不过，竟然不是小哑巴。
他抬起手将那张白皙修长的手轻轻的放到少年的头上揉了揉，仿佛正在不熟练的安慰他。
“那……你可想修仙？”
“我观你骨骼清奇，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如果你愿意，我就送你回到我的宗门，以后宗门就是你的家。”
男孩望着他缓慢的摇了摇头。
少年摸着他头的动作一顿。
“那我给你寻一户好心的人家，让他们帮忙收养你，抚养你长大，等你以后有出息了再报答他们如何？”
男孩再次摇头。
少年微微蹙眉，想将放在他头上的手收回，他却突然抬手握住了他的大手。
只是因为他的手还很小，两只手只各抓住了他的一根手指。
“想和你一起。”
少年怔了一下，垂眸看着那双漆黑的大眼睛，他青色的衣摆被风吹起。
男孩握着他的手指又执拗的重新开口。
“我想跟你在一起。”
少年无奈的微微勾唇浅笑，温润如同清风朗月入怀。
“跟着我一起很危险的。”
“不怕。”
“今年多大了？”
“十岁。”
看着嘴上说着十岁，而他摸了一下骨龄也的确是十岁，这孩子此时看起来却瘦弱得只有六七岁孩童一般大。
想来是从前过得很苦。
“十岁……那你便跟着我，这样吧，你拜我为师，从此以后你便是我秦镜的首徒，望月宗的二代弟子。”
“如此，你便可跟在我身边了。”
男孩直接跪了下来，对着少年认真的叩了三首，然后仰头重新望向他。
轻轻的说了一句:“师父。”
秦镜颔首，见他不主动说话便自己询问出声。
“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
他们都叫他小鬼。
秦镜微微一怔，抬起手来为他掐算，他们如今已经是师徒了，他应当是可以顺着这条因果线去查看他的命格，却不想竟然只能看见一片空白。
不知来处，亦不知归处。
秦镜有些不可置信，然后又重新算了一遍。
还是一样的结果。
罢了……
他如今已是他的弟子，前尘往事应当随风，一切都是因缘际会，而他的往后自有他保驾护航。
“世人皆望子成龙，希望孩子能成为大官，能成为有出息的人。
你自红尘走来，入我道宗，我虽愿你舍弃前尘，但你身上因果缠身，即便是为师也无法参透你身上的奇异。”
“可既然你如今已成为我之弟子，我便为你取一道号，落衡，人生如棋，愿你落子无悔。
你的尘缘未了，再为你取一小名，便唤作……小官，你不用成为大官，也不用多么出名，为师只愿你此生安澜便可。”
人生最好是小满，他是他的师父，不需要他成为大官，不需要他闻名修真界，只希望他能平安长大。
男孩听见他对自己的期望，竟然只是希望自己能一生平安。
落衡……
他的名字。
他有名字了……
落衡定定地望着面前的秦镜，微微抿唇，然后重新又给少年叩拜一首。
秦镜将他从地上扶起，牵住了他的小手，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从今以后为师便唤你小官，你随我下山，但跟在我身边可不许言苦，不然，为师便将你送回宗门。”
落衡先是缓缓点头，然后又摇头。
“不。”
不会觉得苦，不要送我走。
秦镜摇头一笑，这孩子实在寡言少语，不过徒弟不就是拿来玩的吗？他这多了一个徒弟，往后的日子啊想必也不会无聊了。
口中念诵口诀，刚刚收回的剑便又重新飞了出来，浮在了半空中。
落衡仰头看向他，却突然看见他弯腰将自己给一把抱到了怀里，然后自己的身形骤然拔高。
看着小落衡微微瞪大了双眼，秦镜挑眉，然后飞身落到剑上。
“走路太慢。”
青衣的少年带着他新收的小徒弟乘风而去，如同仙鹤一般，缓缓飞向远方。
御剑飞行的速度很快，但是小落衡却没有感受到一丝颠簸或是寒冷。
他抬眸看向抱着自己的青衣男子，一双漆黑的双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对方。
秦镜并没有垂眸，他却突然对着他开口:“怎么？被你师父的绝世美貌迷住了？你的哈达子可别流我身上啊！”
小落衡闭上了眼。
他的师父似乎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样。
和他在张家拜的师傅不一样。
很温暖……
无知无觉中，一阵平缓的呼吸从怀中传来。
秦镜低下眼，小孩已经睡熟过去。
他将飞行的速度变缓了一些，即便是到达目的地跳下飞剑时也力求做到不颠簸一点。
“这位道君，不知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一晚。”
那小二十分不好意思的看了他怀中的孩子一眼，然后又看着秦镜重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