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不走?”

    球没说话。

    红说,“不走就在这待着,我们走了。”

    球那些眼睛转过来看着她。

    “你们去哪?”

    红说,“回去。”

    球站起来,滚了两下。

    “我跟你们走。”

    它滚到张道之脚边,蹭了蹭他的腿。

    张道之低头看着它。

    “走吧。”

    他转身,往天上飞。

    红和小白跟上去。赤也跟上去,嘴里还在嚼。

    球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废墟,然后滚着跟上去。

    飞回南天门,天已经亮了。

    守门的王灵官看见他们这一群人,愣了一下。

    “帝君,这是......”

    张道之没停,直接飞过去。

    王灵官看着后头那个球,还有那个浑身红的,还有那个嘴里还在嚼东西的,半天没回过神。

    进了天枢院,桃夭正站在院子里等着。

    看见他们回来,她松了口气。

    “没事吧?”

    张道之摇头。

    他走到石桌边坐下,端起茶壶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

    桃夭看着后头那三个。

    红身上全是血口子,小白脸上好几道伤,赤嘴里还在嚼东西,球蹲在那,那些眼睛闭了一大半。

    “你们这是......”

    红说,“打架。”

    桃夭说,“我知道打架。跟谁打?”

    红说,“一个叫裂天的,能把手伸天上去那种。”

    桃夭愣了一下。

    张道之放下杯子。

    “先治伤。”

    桃夭点头,进屋拿药。

    红坐在石凳上,桃夭给她上药。药抹在伤口上,疼得她直咧嘴。

    “轻点轻点。”

    桃夭说,“轻不了,忍着。”

    小白自己拿药抹脸。他对着铜镜,一点一点往脸上涂。

    赤坐在墙角,还在嚼。

    桃夭看着它。

    “你嚼什么呢?”

    赤张嘴,露出半只手。

    桃夭手里的药瓶差点掉了。

    “你吃人?”

    赤说,“不是人,是手。”

    桃夭说,“手哪来的?”

    赤说,“裂天身上掉下来的。”

    桃夭看张道之。

    张道之点头。

    桃夭沉默了一会儿。

    “行吧,你慢慢嚼。”

    球蹲在院子角落,那些眼睛全闭着,一动不动。

    红上完药,走过去蹲在它旁边。

    “你娘会没事的。”

    球没说话。

    红说,“她那么厉害,那个裂天打不过她。”

    球睁开一只眼睛。

    “那个老头更厉害,一巴掌就把裂天拍飞了。他认识我娘吗?”

    红回头看张道之。

    张道之坐在那,手里端着茶杯,没说话。

    红转回来。

    “不知道。”

    球说,“那个老头是谁?”

    红说,“不知道。”

    球说,“他为什么救我们?”

    红说,“不知道。”

    球看着她。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红说,“我刚从坑里出来不到一年。”

    球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是刚从坑里出来不久。”

    红说,“那咱俩一样。”

    球说,“不一样。你有娘,我没有。”

    红说,“你刚才还有娘。”

    球说,“刚才有,现在没了。”

    红说,“她让你跟着我们,就是还想让你活着。”

    球没说话。

    太阳慢慢升起来,照进院子里。

    张道之坐在那,一动不动。

    小白上完药,走过来。

    “师父,那个裂天还会来吗?”

    张道之点头。

    “会。”

    小白说,“那个老头呢?”

    张道之说,“不知道。”

    小白说,“他下次还会来吗?”

    张道之说,“不知道。”

    小白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赤嚼完那只手,打了个嗝。它站起来,走到院子另一边,蹲下,开始啃地上的石头。

    红看着它。

    “你还没饱?”

    赤说,“没饱。”

    红说,“你吃那么多,长个了吗?”

    赤站起来,走了两步。

    “长了。”

    红看着它,没看出来长了。

    球也看着它。

    “你是吃什么的?”

    赤说,“什么都吃。”

    球说,“石头也吃?”

    赤说,“吃。”

    球说,“好吃吗?”

    赤说,“不好吃,但能饱。”

    球点点头,滚到墙根,也开始啃墙。

    红看着这两个。

    “疯了。”

    中午,赵长歌从外头回来。

    他进院子的时候,看见那个球正蹲在墙根啃墙,愣了一下。

    “这又是什么?”

    张道之说,“球。”

    赵长歌说,“我知道它是球。它哪来的?”

    张道之说,“北冥海。”

    赵长歌说,“鲲鹏那边?”

    张道之点头。

    赵长歌走到球跟前,蹲下看它。

    球那些眼睛睁开几只,看着他。

    “你看什么?”

    赵长歌说,“看你长什么样。”

    球说,“看完了?”

    赵长歌说,“看完了。”

    球继续啃墙。

    赵长歌站起来,走到张道之跟前。

    “玉帝派人来问,昨晚那个动静是怎么回事。”

    张道之说,“裂天。”

    赵长歌愣了一下。

    “裂天?那个把天撕开过的?”

    张道之点头。

    赵长歌沉默了一会儿。

    “玉帝让您过去一趟。”

    张道之站起来。

    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三个。

    红坐在地上发呆,小白在练刀,赤和球蹲在墙根啃墙。

    他转身,出了门。

    到了通明殿,玉帝正在看折子。

    看见张道之进来,他把折子放下。

    “昨晚的事,我听说了。”

    张道之站在那,没说话。

    玉帝说,“裂天那东西,三万年前就存在。当年他跟帝俊太一打过,跟三清也打过。后来突然没了,都以为他死了。”

    张道之说,“他没死。”

    玉帝点头。

    “现在看来是没死。”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这次出来,冲着鲲鹏他娘去的。那女人也不是善茬,三万年前就吃过不少人。她跟裂天有旧账,咱们插不上手。”

    张道之说,“已经插了。”

    玉帝回头看他。

    “你动手了?”

    张道之点头。

    玉帝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老头是谁?”

    张道之说,“不知道。”

    玉帝说,“他救了你?”

    张道之说,“对。”

    玉帝走回椅子边,坐下。

    “你命挺大。”

    张道之没说话。

    玉帝说,“下次裂天再来,你别往上凑。那是他们的事,不是你的事。”

    张道之说,“球跟着我。”

    玉帝愣了一下。

    “什么球?”

    张道之说,“她女儿。”

    玉帝皱眉。

    “她把女儿托给你了?”

    张道之点头。

    玉帝靠在椅背上,看着房顶,看了好一会儿。

    “行吧。”

    他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