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说,“下次他来,你拿着这块骨头,他能愣一下。”
张道之把骨头收起来。
那女人看着他。
“你还欠我一个回答。”
张道之说,“我知道。”
那女人说,“想好了?”
张道之点头。
那女人说,“说。”
张道之说,“吃不吃都行,但吃了之后的事,你得自己担着。”
那女人笑了。
“这话你说过了。”
张道之说,“那我换个说法。”
那女人看着他。
张道之说,“你吃了三万年,该还了。”
那女人愣住。
张道之说,“地府那三千万个魂,等你三万年了。”
那女人没说话。
张道之说,“你要吃也行,吃完之后,自己去跟他们说。”
那女人站那,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开口。
“你说得对。”
她转身,往废墟里走。
走了几步,停下。
“球,你跟着他。”
球滚过来,“娘?”
那女人说,“跟着他,学学怎么当人。我这边有事,顾不上你。”
球那些眼睛眨巴眨巴。
“娘,你要去哪?”
那女人说,“哪也不去,就在这。等那个裂天来。”
球滚到她脚边,蹭了蹭。
“我跟你一起等。”
那女人低头看着它。
“你等不了。”
球说,“能等。”
那女人没说话。
鲲鹏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娘,我陪你等。”
那女人看着他,又看着那个球。
然后她笑了。
“行,都等。”
她伸手,一手摸鲲鹏的头,一手摸球。
张道之转身,往回走。
红跟上来,“这就走了?”
张道之说,“走了。”
红说,“不等那个裂天来?”
张道之说,“等也没用。”
飞回南天门,天快亮了。
进了天枢院,小白和赤蹲在院子里等着。看见他们回来,小白站起来。
“怎么样?”
张道之坐下,“没事。”
小白说,“那只手呢?”
张道之说,“跑了。”
赤在旁边说,“没吃到。”
张道之看着它,“你被扔出去几十里,还想着吃?”
赤说,“饿。”
张道之掏出灵石扔给它。
桃夭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饭。
“吃了再说。”
张道之接过碗,低头吃饭。
吃完,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
红在旁边小声说,“那个裂天,还会来吗?”
张道之没睁眼。
“会。”
红说,“那咱们怎么办?”
张道之说,“等着。”
红说,“等什么?”
张道之睁开眼,看着她。
“等他来。”
第二天下午,太白金星又来了。
他进院子的时候脸色比上次还难看,手里拿着一份折子,递给张道之。
张道之接过,打开看。
折子上写着,昨夜天裂之事,三界皆知。玉帝派人查了,裂天那个老东西,当年跟帝俊太一打过,后来失踪。现在突然出现,冲着鲲鹏他娘去的。
张道之合上折子。
太白金星说,“玉帝让你小心点。裂天这人,不讲规矩,谁挡他路他就杀谁。”
张道之说,“知道了。”
太白金星走了。
红凑过来,“玉帝什么意思?让咱们别管?”
张道之说,“让咱们小心。”
红说,“那管不管?”
张道之没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太平无事。
裂天没再来,那道口子也没再出现。北冥海那边传来消息,那女人开始重建妖师宫,鲲鹏和那个球天天搬石头。
第五天晚上,张道之正在屋里坐着,突然听见外头有动静。
推门出去,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是个老头,穿着灰袍子,头发乱糟糟,脸上褶子能夹死蚊子。他站在那,笑眯眯地看着张道之。
是那个躺棺材里的老头。
张道之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老头说,“听说裂天出来了,来看看。”
张道之说,“看他还是看我?”
老头说,“都看。”
他走到石桌边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裂天那小子,当年跟我打过。”
张道之坐下。
老头说,“那时候他还年轻,刚能把天撕开一道口子,到处显摆。我看不惯,揍了他一顿。”
他喝了一口茶。
“后来他老实了几年,又出来闹。这回闹到鲲鹏他娘头上,有意思。”
张道之说,“你打得过他吗?”
老头说,“打得过。”
张道之说,“那你去打。”
老头笑了。
“我打他干什么?他又没惹我。”
张道之没说话。
老头说,“他惹的是那个女人,不是我。那女人自己会打。”
张道之说,“万一她打不过呢?”
老头说,“打不过再说。”
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
“行了,看完了,走了。”
他往外走。
张道之叫住他。
“等等。”
老头回头。
张道之说,“你徒弟呢?”
老头说,“还在那个城里守着。”
张道之说,“他等你三万年,你就这么走了?”
老头说,“他等我是他的事,我走是我的事。”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张道之站在那,看着那个方向。
红从屋里出来,“谁来了?”
张道之说,“那个老头。”
红说,“他来干什么?”
张道之说,“看热闹。”
又过了几天。
这天下午,张道之正在院子里坐着,突然感觉到一股气息。
很强,很冷,从北边压过来。
他站起来,盯着北边。
天边,一道口子正在撕开。白的,亮的,从云层里往外挤。
红跑出来,“又来了?”
张道之没说话,抓起刀就往外走。
飞到半路,那道口子已经撕开三丈宽。里头伸出一只手,还是那只白的长的,这回比上次还大。
手往下一抓,抓向妖师宫方向。
底下传来一声吼,那女人冲天而起,一拳砸在那只手上。
轰——
天地都在晃。
张道之加快速度。
飞到跟前,那女人正跟那只手打。她一拳一拳砸过去,那只手一掌一掌拍过来。两股气撞在一起,炸得周围的空间都在扭曲。
鲲鹏从底下冲上来,现出真身,一爪子抓向那只手。
那只手一甩,把他扇飞。
球滚过来,一口咬住那只手的拇指。
那只手动不了,被那女人一拳砸在手腕上,裂开一道口子。
口子里流出白色的液体,滴进海里,海水瞬间结冰。
那只手缩回去,缩回口子里。
口子里传来那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