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今天给你面子。”
他转身就走，消失在夜色里。
如来看着张道之。
他还会来。
张道之说，我知道。
如来点点头，莲台升起，往西飞去。
城墙上安静了。
牛魔王一屁股坐地上，大口喘气。他身上全是伤口，血还在流。
张道之走过去，从怀里掏出颗丹药扔给他。
牛魔王接过，吞了。过了一会儿，伤口开始愈合。
他抬头看着张道之，说，又欠你一次。
张道之说，记着就行。
他转身要走。
牛魔王叫住他，说，那座山底下的灵石，我不要了。你要的话，自己去挖。
张道之回头看着他。
牛魔王说，这地方我守不住。鲲鹏再来，我还是得跑。灵石给你，算还你人情。
张道之想了想，说，留着吧。我不要。
他腾空而起，往东飞。
飞了半个时辰，天边泛起鱼肚白。
天亮之前，他落在天枢院院子里。
红跑出来，看见他浑身是血，吓了一跳。
又打架了？
张道之进屋，坐下，说，打了。
小白跟进来，打赢了？
张道之说，如来来了。
赤在旁边问，那个黑球呢？
张道之从储物袋里掏出那个黑球，放在桌上。
黑球还是那样，光滑，能照出人影。但仔细看，里头那些动的影子没了，就剩一片黑。
红盯着它，说，好像不一样了。
张道之拿起看了看，说，那些东西被如来收了，它应该也受影响。
他把黑球收回储物袋。
桃夭端饭进来，放在桌上。
张道之低头吃饭。
吃到一半，外头有人敲门。
赵长歌跑过去开，进来的是太白金星。
张道之放下碗。
太白金星走过来，说，玉帝知道了。让你好好休息。
张道之点头。
太白金星又说，鲲鹏那边，玉帝会派人去谈。能谈最好，谈不拢再说。
张道之说，谈不拢。
太白金星看着他。
张道之说，他想要那块灵石。灵石在他娘底下。他拿不到灵石，他娘就出不来。他娘出不来，他就得一直守着。他不想守了。
太白金星沉默了一会儿。
他叹了口气，说，三界又要乱了。
张道之没说话。
太白金星走了。
张道之继续吃饭。
红坐在旁边，看着他。
你累不累？
张道之嚼着饭，说，还行。
小白说，鲲鹏下次什么时候来？
张道之说，不知道。
赤摸着肚子，说，饿。
张道之掏出一把灵石扔给它。
赤接住，嚼得嘎嘣响。
张道之吃完饭，把碗放下。
红还坐在旁边盯着他看。
看什么？
红说，你身上那么多血，不洗洗？
张道之低头看了看，衣服上确实全是血，有自己的有别人的，都干巴了，硬邦邦贴着肉。
他站起来，往后院走。
后院里有一口井，井水是活的，从地下引上来。他打了一桶水，脱了上衣，站在井边洗。
水凉，浇在身上激灵一下。那些伤口被水一冲，又开始渗血，但不多，都是皮外伤。
红跟过来，站在旁边看。
张道之没理她，继续洗。
红说，你身上疤真多。
张道之说，打架打的。
红说，我跟小白打的时候也留疤，但很快就消了。你这怎么消不了？
张道之说，有些伤，好了也留印子。
他洗完，从储物袋里掏出件干净衣服换上。
红还站那，看着那桶血水。
张道之走过去，把桶里的水倒了。
回去睡觉。
红哦了一声，转身回屋。
张道之也回屋，躺下。
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些手，那些脑袋，那些惨叫。他翻了个身，把枕头压脸上，过了一会儿睡着了。
再睁眼，天已经大亮。
他推门出去，院子里红和小白正在练功。红光和紫雷撞来撞去，炸得地上坑又多几个。赤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块石头慢慢啃。
桃夭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碗。
醒了？吃饭。
张道之接过碗，蹲在院子里吃。
吃到一半，赵长歌从外头跑进来。
玉帝派人来传话，让您下午去通明殿一趟。
张道之嚼着饭，什么事？
赵长歌摇头，没说。
张道之点头，知道了。
吃完饭，他把碗递给桃夭，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伤口还有点疼，但不碍事。
红跑过来，下午我跟你去？
张道之看着她，你去干什么？
红说，万一又打架呢。
张道之说，通明殿不能打架。
红撇撇嘴。
下午，张道之去了通明殿。
殿里人不多，就玉帝和几个大臣。太白金星也在。
玉帝看见他进来，点了点头。
勾陈，伤好了？
张道之说，好了。
玉帝说，鲲鹏那边，朕派人去谈了。
张道之看着他。
玉帝说，他提了个条件。
张道之没说话。
玉帝说，他要你手里的那块玉简。
张道之一愣。
太白金星在旁边开口，就是上次你从西牛贺洲带回来的那块，里面有妖师宫地图的那个。
张道之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那块玉简。
玉帝看着他，你给不给？
张道之说，给了他能消停？
玉帝摇头，不一定。
张道之说，那就不给。
玉帝笑了。
朕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顿了顿，继续说，朕已经回绝他了。说玉简在你手里，你要是不给，朕也没办法。
张道之看着玉帝。
玉帝说，他要是再来找你，你自己看着办。
张道之点头。
出了通明殿，太白金星跟出来。
帝君留步。
张道之回头。
太白金星压低声音，老君让我给你带句话。
张道之看着他。
太白金星说，老君说，鲲鹏他娘那边，可能等不了一万年了。
张道之皱眉。
太白金星说，老君算了算，最多三个月。
张道之沉默了一会儿。
太白金星叹了口气，走了。
张道之站在那，看着通明殿外的天。
天很蓝，云很白。
但三个月后呢？
张道之回到天枢院，红正蹲在院子里逗赤玩。
她拿一块石头扔出去，赤张嘴接住，嚼了。再扔一块，再接住，再嚼。
小白在旁边数，一块，两块，三块……第十二块了。
张道之走过去，赤抬头看他，嘴还嚼着。
红站起来，玉帝找你什么事？
张道之进屋坐下，鲲鹏想要那块玉简。
红跟进屋，你给了？
没给。
小白也进来，那他会不会又来打？
张道之靠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