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道之抬手挡住眼睛。
等光暗下去,他睁开眼。
那人不见了。
只剩下一滩血。
周围的死灵也都不见了,全化成灰,散了。
他站在那儿,喘着气。
浑身上下都在疼,特别是背上那两下,疼的像火烧。他低头看了看,身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死灵的。
柱子还在发光,金光稳稳的,不再闪了。
封印稳了。
他转身,往回走。
走到掉下来的地方,抬头看。
上头有光。
他运起法力,往上飞。
飞的慢,身上疼的厉害,每动一下就扯着伤口。但他咬着牙,一点一点往上飞。
飞到一半,上头突然伸下来一只手。
是雷灵儿。
她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上去。
落在门边,他脚一软,差点摔倒。她扶住他。
冥河老祖站在旁边,看着他。
“成了?”
张道之点头。
冥河老祖笑了。
笑的很慢,嘴角往上扯,扯了半天才扯到位。
“好。”
他转身,往回走。
雷灵儿扶着张道之,跟在后面。
出了宫殿,外头血月已经没了,天又变成一片红。
她松开手。
“你走吧。”
张道之看着她。
“你呢?”
她笑了笑。
“我留在这儿。”
张道之没说话。
她继续说:“我守了三万年,再守几万年也无所谓。”
张道之看着她。
她脸色还是那么白,白的跟纸似的。但眼睛里有光,很亮。
他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她在后头喊。
“喂!”
他回头。
她站在那儿,挥了挥手。
“活着。”
他点头,继续走。
走到海边,老头还在那儿等着。
看见他来,老头笑了。
“活着回来了?”
张道之跳上船。
老头划船,往回走。
船走的很快,像飞一样。
到了岸边,张道之跳下去。
老头在后头喊:“还来吗?”
张道之没回头。
“不知道。”
他走了。
回到那个镇子,天已经黑了。
他进了客栈,店小二看见他,吓了一跳。
“客官,您这是怎么了?”
张道之没说话,上楼,进了房间。
他脱了衣裳,看了看背上的伤。
两道血痕,从肩膀划到腰,皮开肉绽,肉翻着,能看见里头的骨头。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还在冒烟,一股焦臭味。
他掏出金疮药,撒在伤口上。
疼的他直抽气。
撒完药,他用布把伤口包好,然后躺下,闭上眼。
睡了不知道多久,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坐起来,动了动。
背上还疼,但比昨天好点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街上人来人往,跟平时一样。
他转身下楼,吃了点东西,然后出门。
走到李家。
大门开着。
他走进去。
院子里,李瑶正蹲在地上,拿着那张纸,在看。她看的很认真,连他进来都没发现。
老三在旁边,看见他,愣了一下。
“恩人?”
李瑶抬起头,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跑过来。
“你回来了!”
张道之点头。
她看着他,看着他身上的伤,眼眶红了。
“你受伤了?”
“没事。”
她咬着嘴唇,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老三走过来。
“恩人,事情了了?”
张道之点头。
他看着李瑶。
“第一层练的怎么样了?”
她愣了一下。
“我......我才刚开始。”
张道之从怀里掏出雷神诀,整个递给她。
“拿着。”
她接过,愣住了。
“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拿着。”张道之说,“练成了,说不定真能帮我。”
她把雷神诀抱在怀里,抱的紧紧的。
“我一定练成。”
张道之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她喊住他。
“你还会来看我吗?”
他停下。
没回头。
“会。”
他走了。
出了镇子,他往西走。
灵山那边,还有事没完。
张道之往西走。
走了三天,翻过三座山,第四天中午,他停下来。
前头是一条河。
河宽,水流急,哗哗响。河边有个渡口,渡口边停着条船,船上坐着个和尚。
和尚穿着破袈裟,手里拿着串念珠,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是个老和尚,脸皱的跟树皮似的,眉毛胡子全白了,但眼睛很亮,亮的不像老人。
他看着张道之,看了好一会儿。
“施主从哪儿来?”
“东边。”
“去哪儿?”
“西边。”
老和尚笑了,笑的满脸褶子。
“西边是灵山。施主去灵山做什么?”
张道之没答。
老和尚也不问了,往旁边挪了挪。
“上船吧。”
张道之跳上船。
老和尚拿起船桨,往岸边一撑,船离了岸。
河水浑,黄啦啦的,看不见底。船走的慢,一竿一竿往前撑。老和尚撑着船,嘴里还在念经,念的什么听不清。
船到河中央,老和尚突然停下。
他转头看着张道之。
“施主身上有杀气。”
张道之看着他。
老和尚继续说:“还有血腥气。杀了不少人吧?”
张道之没说话。
老和尚叹了口气。
“灵山圣地,杀孽太重的人,进不去。”
张道之握了握刀柄。
“那就不进。”
老和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意思。”
他又开始撑船。
船靠岸,张道之跳下去。
老和尚在后头喊:“施主,灵山脚下有个村子,叫灵隐村。村里有家客栈,掌柜的是个老居士,人很好。施主若是累了,可以去歇歇脚。”
张道之回头看了一眼。
老和尚已经把船撑回去了。
他转身,往前走。
走了半个时辰,前头果然有个村子。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子是石头砌的,顶上铺着瓦。炊烟升起来,一股一股的,飘的到处都是。
村口立着块石碑,上头刻着三个字:“灵隐村”。
他进村。
村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看见他,都多看几眼,但没人上来搭话。
往里走,有家客栈,门板上挂着块木牌,写着“客店”。他推门进去。
客栈里头不大,几张桌子,几个凳子。柜台后头站着个老头,穿着灰布衣裳,头发花白,正在擦碗。看见他进来,他放下碗,走过来。
“客官,住店还是打尖?”
“住店。”
老头点点头,带他上楼。
楼上几间房,老头推开最里头那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