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两人轮流睡,没再生火。冷的厉害,张道之裹着兽皮缩成一团,还是冷。但不敢生火,怕火光把人招来。

    天亮的时候,他从石缝里钻出来。外头起了雾,灰蒙蒙的,看不见远处。

    阿依也出来,看了看天。

    “往哪边?”

    张道之掏出地图。地图上这片山没标,只有大概的轮廓。他找了找方向,指着北边。

    “往北,绕回寨子。”

    两人往北走。

    雾大,看不清路,只能慢慢走。走了半个时辰,雾散了些,能看见远处的山头了。张道之边走边记地形,怕走丢了。

    走到中午,雾全散了。太阳出来,晒的人身上暖烘烘的。

    张道之停下,掏出干粮啃。阿依也吃,吃的很快。

    正吃着,听见远处有动静。

    不是狼,是人声。

    两人立刻躲到石头后面。张道之探出半个脑袋,往那边看。

    山沟里有人。

    十几个人,穿着黑衣服,牵着狗。狗在地上闻,闻一会儿往前走走,再闻。

    是昨晚那帮人。

    他们找过来了。

    张道之缩回头,压低声音。

    “绕过去。”

    两人猫着腰,从石头后面往后退。退了几十步,翻过一道山梁,往另一边走。

    走了没多远,狗叫起来。

    追兵发现了。

    “跑!”

    两人撒腿就跑。这回不敢停,拼命跑。石头绊脚,树枝抽脸,都顾不上。后面喊声越来越近,狗叫声越来越凶。

    跑着跑着,前面出现一道悬崖。

    悬崖不宽,三丈多,底下是条河,河水绿的发黑。

    张道之站在崖边,回头看了一眼。追兵已经上来了,最前面的人离他们不到百丈。

    “跳!”

    他一把抓住阿依,往悬崖下跳。

    风在耳边呼呼响,河面越来越近。张道之运气护住全身,轰的一声砸进河里。

    水凉的刺骨,绿的什么都看不见。他憋着气,往上游,冒出水面。阿依也在旁边冒出来,呛了口水,咳了几声。

    岸上有人喊。

    “在河里!下去追!”

    张道之看了看河两岸。两边都是山,没路。只能顺着河水漂。

    “走!”

    两人顺着河水往下漂。水急,冲的很快。追兵也有人跳下来,在后面游,游的挺快。

    张道之把绝仙剑抽出来,盯着后面。

    游在最前面那个追兵离他们不到十丈了。

    他深吸一口气,往下一沉,潜进水里。

    水底下暗,但能看见人影。那追兵正往这边游,手脚划的挺有劲。张道之游过去,一剑刺进那人胸口。

    那人身子一僵,嘴里冒出一串气泡,慢慢沉下去。

    张道之浮上水面,换了口气,继续漂。

    又游过来两个。张道之如法炮制,潜下去,刺死一个。另一个看见不对,转身往回游。

    漂了大概一炷香,河面变宽,水流慢下来。两边山上能看见路了。

    张道之往岸边游,阿依跟在后面。两人爬上岸,浑身湿透,冻的直哆嗦。

    岸上是片石头滩,再往里是林子。两人钻进林子,找了处隐蔽的地方,蹲下来喘气。

    喘了好一会儿,张道之才开口。

    “甩掉了?”

    阿依听了一会儿。

    “甩掉了。”

    她顿了顿,又说。

    “你那刀,的快点炼化。”

    张道之点头。

    追兵还会来。

    的在下次碰上之前,把刀炼成自己的。

    林子不深,往里走了几百步就到头了。再往前又是一片石头山,光秃秃的,连草都不长。

    张道之站在林子边上,往四周看。太阳快落山了,光线暗下来,石头被照成暗红色。

    “的找个地方。”他说。

    两人在石头山里头转了一圈,找到个山洞。洞口不大,被几块大石头挡着,不走近看不见。洞里不深,两三丈,但够藏人。

    阿依在洞口守着。张道之往里头走,到最里面坐下。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那把刀。

    刀还是黑漆漆的,在暗处更看不清。他握住刀柄,把真气灌进去。

    刀身亮了。

    雷纹一道接一道亮起来,紫色的光在刀身上游走。他能感觉到刀里头那股力量,暴躁,不安分,像困住的野兽。

    的把它驯服。

    他把刀横在膝盖上,双手握住刀身,闭上眼睛。

    神识探进刀里。

    一进去就撞上一股雷意。那股雷意比他在昆仑山雷池里碰到的还暴烈,横冲直撞,见什么劈什么。他的神识刚探进去,就被劈散了一缕。

    疼。

    像被针扎脑子。

    他忍住,又聚起神识,往里探。

    这回他学乖了,不硬闯,顺着雷意走。雷意往东,他往东;雷意往西,他往西。跟着跟着,他发现雷意不是乱撞,是有规律的。

    它在找出口。

    这把刀以前的主人死了,刀里的雷意没了管束,想冲出去。但刀身把它困住了,它冲不出去,就在里头乱撞。

    要想炼化它,的先让它安静下来。

    张道之把真气灌进去,不是去压它,是去喂它。真气碰到雷意,雷意顿了一下,然后扑上来,把真气吞了。

    吞完,它又安静了一点。

    有戏。

    张道之继续往里灌真气。一缕,两缕,三缕。雷意每次吞完,都安静一小会儿。吞了七八次,它不撞了,停在刀身中央,像在等他喂。

    张道之把神识探过去,这回没被劈。

    神识碰了碰雷意。雷意动了动,没攻击。

    他慢慢把神识往里探,探进雷意里头。雷意里头是空的,有一个核心,像种子。他用神识把那颗种子包住,把自己的印记往上刻。

    刻第一道的时候,雷意震了一下。

    他停住,等它安静,再刻第二道。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刻完第九道,那颗种子突然亮起来,亮的刺眼。然后光芒一收,种子裂开,从里头涌出一股新的力量。

    那股力量跟他真气一模一样,但带着雷的属性。

    炼成了。

    张道之睁开眼,握着刀。刀身还是黑的,但黑里头泛着紫,仔细看能看出来。

    他把真气灌进去,刀身上冒出雷光。这回雷光不暴躁了,听话的很,他想让它亮就亮,想让它收就收。

    他站起来,走到洞口。

    阿依正蹲在石头后面往外看。听见脚步声,她回头。

    “炼成了?”

    “嗯。”

    张道之把刀递给她。阿依接过,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