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到第二具，第三具……
一共七具尸体，都是天兵，死状一模一样，都是胸口被掏穿，心脏没了。
七个人，死在同一招下。
张道之心往下沉。
这不是玄微真人的手段。
玄微真人杀人，不会这么血腥。
是鲲鹏老祖？
有可能。
但鲲鹏老祖伤的那么重，应该没这么快恢复。
除非……
他想到一种可能。
加快脚步。
又走了两里，前面出现一个山洞。
洞口很大，里面黑漆漆的，往外冒着寒气。
血腥味就是从洞里传出来的。
张道之拔出剑——之前斩仙剑断了，这把是普通的天师剑，玄微真人给他的，勉强能用。
他走进山洞。
洞很深，很暗。
走了大概百丈，前面出现亮光。
是个很大的洞窟。
洞窟中央，躺着一个人。
穿着破旧的道袍，头发花白，浑身是血。
是玄微真人。
他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还活着，但气息很弱。
张道之冲过去。
“师伯！”
玄微真人睁开眼，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玉帝让我来接应你。”张道之扶起他，“发生什么事了？”
玄微真人咳嗽两声，咳出血。
“鲲鹏……没死……”
“我知道。”张道之说，“他人呢？”
“跑了。”玄微真人说，“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在疗伤。我和他打了一场，两败俱伤。但他有帮手……”
“帮手？”
“一个蒙面人。”玄微真人说，“实力很强，不在鲲鹏之下。他们联手，我打不过，只能逃到这里。”
蒙面人。
张道之想起紫微大帝说的，那个跟着紫微大帝回天庭的女仙。
会是同一个人吗？
他正想着，洞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
一步，一步，朝着洞窟走来。
玄微真人脸色一变。
“快走……”
“走不了了。”张道之站起来，转身看向洞口。
那里，站着一个人。
穿着黑袍，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的像一潭死水。
他看着张道之，开口。
“又见面了。”
那个声音响起来，张道之整个人绷紧了。
他盯着洞口那个蒙着面的人，脑子里快速回想。这个声音他肯定听过，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你是谁？”他问。
蒙面人没回答。
他走进洞窟，脚步很轻，踩在地上连点声音都没有。洞里的光很暗，但他走的很稳，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张道之握紧了剑。
玄微真人在他身后，喘着气说：“快走……你不是他对手……”
张道之没动。
走不了。
蒙面人已经堵住了洞口，而且从刚才那几步看，这人修为深不可测。硬闯，死路一条。
他只能拖时间。
“我们见过？”他又问。
蒙面人在他面前三丈处停下。
“见过。”蒙面人说，“在火焰山。”
火焰山？
张道之皱眉。
他在火焰山见过的人不多。红玉，鲲鹏老祖，还有……
他突然想起来了。
那个在火焰山给他送信，自称是紫微大帝派来的女仙。
当时那个女仙也是蒙着面，声音很淡。
但现在这个人的声音，虽然也是女声，却多了点什么。多了点……杀气。
“你是紫微大帝的人？”张道之问。
蒙面人笑了。
笑声很冷。
“紫微？他也配？”
不是紫薇的人。
那会是谁？
张道之脑子转的飞快。
火焰山那一战，除了红玉和鲲鹏，还有谁在场？
没有。
至少他看见的没有。
除非……
“你是玉帝的人。”张道之说。
蒙面人没承认，也没否认。
她抬起手，揭下了脸上的面纱。
面纱下面，是一张很普通的脸。三十岁上下，五官平淡，扔人堆里找不出来那种。但那双眼睛，平静的像潭死水。
张道之确定，自己没见过这张脸。
“你到底是谁？”他第三次问。
“我是谁不重要。”蒙面人说，“重要的是，你今天的死在这儿。”
她抬手，对着张道之，虚虚一抓。
张道之感觉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了，像铁板一样压下来。他想动，但动不了，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和鲲鹏老祖那招一模一样。
但威力差了不少。
如果是鲲鹏老祖用这招，他现在已经被压成肉饼了。蒙面人这一抓，只是把他定住，还有挣扎的余地。
他催动法力，强行冲开束缚。
身体能动了一点点。
但蒙面人已经到他面前了。
一拳轰向他胸口。
拳风扑面，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那不是法力，是某种更邪恶的东西，像死气，但又不一样。
张道之横剑挡在胸前。
拳砸在剑上。
剑身弯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张道之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洞壁上，又摔下来。
嘴里一甜，血涌上来。
他咬牙咽回去，撑着站起来。
蒙面人没追。
她就站在那儿，看着他，像在看一只挣扎的虫子。
“就这点本事？”她说，“紫微和玉帝把你吹的天花乱坠，我还以为多厉害。”
张道之没说话。
他在调息。
刚才那一拳，震的他五脏六腑都移位了。伤刚好七成，现在又加重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问。
“杀你。”蒙面人说的很简单。
“为什么？”
“因为你碍事。”蒙面人说，“玉帝想用你牵制紫微，紫微想用你对抗玉帝。你活着，这两边就还有的玩。你死了，戏才好看。”
她顿了顿。
“而且，你师父清风，是我杀的。”
张道之瞳孔猛的收缩。
他盯着蒙面人，一字一句：“你说什么？”
“我说，你师父是我杀的。”蒙面人重复一遍，“当年玄明子下的毒，是我给的。本来想连你一起弄死，可惜你命大，逃过一劫。”
张道之感觉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
他握剑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找了这么久的仇人，就在眼前。
“为什么？”他声音发哑。
“为什么？”蒙面人笑了，“因为清风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他去北冥海调查鲲鹏，结果查到了我头上。我只好让他闭嘴。”
她往前走了一步。
“本来想连你师伯一起弄死，但玄微那老东西太警惕，一直没找到机会。这次总算让我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