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道之想下床，但刚动就牵动了伤口，疼的他倒吸一口冷气。
红玉按住他。
“别乱动。”
女仙看着他。
“你现在去不了北冥海，去了也是送死。不如好好养伤，等玄微真人回来。”
“要是他回不来呢？”
女仙没回答。
答案很明显。
如果玄微真人回不来，那说明北冥海比想象中更危险。张道之去了，也只是多搭一条命。
“紫微大帝还有什么话？”张道之问。
“有。”女仙从袖中又取出一块令牌，放在桌上。
令牌是紫色的，正面刻着北斗七星，背面刻着“紫微”二字。
“这是紫微令，持此令可调动北斗七星的星力。虽然你现在用不了，但带在身上，能掩盖气息，让人算不出你的位置。”
张道之拿起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但很快变的温热，像活过来一样。
“替我谢谢紫微大帝。”
“话我会带到。”女仙说，“另外，还有一件事。”
她看向红玉。
“火云洞那边，神农老爷子传话，让你回去一趟。”
红玉一愣。
“现在？”
“对。”女仙说，“火焰山炸了，火脉受损，需要有人去稳定地火。老爷子点了你的名。”
红玉皱眉。
她看向张道之。
张道之点头。
“你去吧。我这边没事。”
“可是……”
“有玄微真人和紫微大帝照应，我死不了。”张道之说，“火脉事关三界平衡，不能出事。”
红玉沉默了很久，最后点头。
“好。我回去一趟，尽快回来。”
女仙起身。
“话已带到，礼已送到，我该走了。”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最后提醒一句：在玄微真人回来之前，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玉帝派来的人。”
说完，她推门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殿里又恢复了安静。
张道之握着那块紫薇令，看着窗外的雪。
红玉走过来，坐在床边。
“你真让我走？”
“嗯。”张道之说，“火脉不能出事。而且你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去做该做的事。”
红玉没说话。
她低头，从怀里掏出一颗珠子，放在张道之手里。
是火精珠。
“拿着。”她说，“我回去稳定火脉，用不上这个。你带着，万一有事，能挡一下。”
张道之看着手里的珠子。
珠子温温热热的，像红玉的体温。
“谢谢。”
“别说谢。”红玉站起来，“我走了。你……保重。”
她转身，大步走出殿门。
背影很决绝。
张道之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很久没动。
手里的火精珠和紫微令，一个热，一个凉。
红玉走了。
紫微大帝派来的女仙也走了。
殿里彻底安静下来。
张道之躺在床上，左手握着紫微令，右手握着火精珠。一凉一热两股气息在掌心流转，顺着手臂往身体里钻。
紫薇令的凉气钻进丹田，像一层薄薄的冰，裹住破碎的金丹。
火精珠的热气钻进经脉，像温热的泉水，滋养着受损的脉络。
两股气息互不干扰，各自运转。
张道之感觉舒服了些。
至少伤口的疼减轻了。
他躺了一会儿，试着坐起来。这次没之前那么费力，腰能挺直了，手臂也能抬起来了。虽然还是虚，但至少能动。
他掀开被子，下床。
脚踩在地上，有点软，像踩在棉花上。他扶着床柱站稳，缓了几口气，才松开手，慢慢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窗边。
窗外还在下雪。
雪花很大，一片一片飘下来，落在屋檐上，积了厚厚一层。远处的山峦白茫茫一片，看不清轮廓。
昆仑山的雪，和火焰山的火，完全是两个世界。
张道之看着雪，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紫微大帝让女仙带的话，他信七分。
玉帝在找不周山碎片，这事应该不假。以玉帝的野心，重定天地这种事，他干的出来。但为什么让他小心玉帝？
因为他和鲲鹏老祖打过一场，重伤在身，好拿捏？
还是因为别的？
张道之想不明白。
他转身，走到桌边坐下。
桌上还放着紫微大帝送的那株九转还魂参。参体金黄，药香浓郁，闻一口都觉的精神一震。
是好东西。
但他没动。
不是不想要，是不敢要。
紫微大帝这份礼太重了，重到让他不安。九转还魂参加上紫微令，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探望，而是明确的拉拢。
紫微大帝想让他站队。
可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哪有资格站队。
正想着，殿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脚步声很杂，有轻有重，至少来了十几个。张道之皱眉，把紫微令和火精珠收进怀里，起身走到门后。
脚步声停在门外。
然后，门被敲响了。
“勾陈大帝，在吗？”
是个男人的声音，很洪亮，带着一股军伍之气。
张道之没开门。
“谁？”
“末将王灵官，奉玉帝旨意，前来探望帝君。”
王灵官？
张道之记的这个人。南天门的新守将，李靖推荐的，脾气火爆，但实力不差。
玉帝派他来探望？
恐怕不是探望那么简单。
张道之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门外站着十几个人。
为首的正是王灵官，穿着金甲，手持钢鞭，脸色严肃。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天兵，个个全副武装，眼神警惕。
“王将军。”张道之开口，“有何贵干？”
王灵官抱拳。
“玉帝听闻帝君重伤，特命末将送来疗伤圣药，并调派一队天兵，驻守玉虚宫，护卫帝君安全。”
说完，他一挥手。
身后两个天兵抬着一个大箱子走上来，放在门口。
箱子打开，里面满满当当全是丹药。瓶瓶罐罐，琳琅满目，药香扑鼻。
张道之扫了一眼。
都是好东西。
不比紫微大帝送的差。
玉帝这是和紫微大帝杠上了？
“多谢陛下。”张道之说，“不过昆仑山有护山大阵，安全无虞，不必劳烦天兵驻守。”
“这是陛下的旨意。”王灵官语气硬邦邦的，“末将只是奉命行事。”
他顿了顿。
“另外，陛下还有口谕。”
“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