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汇合,血煞抱起小茹,张道之架起年轻人,往矿洞外冲。
监工们紧追不舍。
冲出矿洞,外面雾气更浓了。
“往哪儿走?”张道之问。
“跟我来!”年轻人突然开口,“我知道一条小路,能直接出谷!”
他在前面带路,虽然腿断了,但速度不慢,显然对这里很熟。
四人钻进一条狭窄的裂缝,在雾气中穿行。
后面的追兵被雾气挡住,渐渐没了声音。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亮光。
出谷了。
四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年轻人看着张道之和血煞,突然跪下来。
“多谢两位救命之恩……”
“起来。”张道之扶起他,“你哥在等你。”
回青石城的路上,没再遇到麻烦。
傍晚时分,四人回到城里。
铁匠铺还亮着灯,铁牛正在打铁,听见动静,抬头看,看见弟弟,手里的锤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阿虎!”
兄弟俩抱在一起。
张道之和血煞站在门口,没进去。
过了一会儿,铁牛走出来,眼睛红红的。
“大恩不言谢。”他说,“以后有用的着我铁牛的地方,尽管开口。”
血煞摆摆手。
“给我们安排个地方住几天,要安静。”
“我家后院有间空房,平时没人去,很安静。”
“行。”
铁牛带他们到后院。
房间不大,但干净,有床有桌。血煞把小茹安顿好,张道之也坐下调息。
铁牛送来饭菜,还有一坛酒。
“粗茶淡饭,别嫌弃。”
“够了。”血煞说。
铁牛退出去,关上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张道之吃完东西,继续调息。血毒解了,但伤势还没完全恢复,需要时间。
血煞坐在床边,看着小茹。
女孩睡的很安稳。
“接下来去哪儿?”张道之问。
“回天庭。”血煞说,“把证据交给玉帝,扳倒太白金星。”
“你呢?”
“我?”血煞笑了笑,“找个地方,带着小茹隐居。打打杀杀这么多年,累了。”
张道之看着他,没说话。
血煞从怀里掏出那个储物袋,扔给张道之。
“东西你拿着。回天庭后,用的着。”
张道之接过储物袋,收好。
“谢谢。”
“不用谢。”血煞说,“咱俩两清了。”
两人不再说话。
窗外,天色彻底黑了。
青石城的夜晚,很安静。
青石城到天庭,中间隔着万里云海。
张道之离开铁匠铺的时候,天还没亮。铁牛送他到城门口,递过来一个包袱。
“里面是干粮和水,还有些伤药。”铁牛说,“路上小心。”
张道之接过包袱,背在肩上。
“谢了。”
他走出城门,驾云而起。
云头飞的不快,伤没好利索,真气运转还有些滞涩。他一边飞一边调息,尽量让状态恢复些。
飞了大半天,中午时分,前面出现一片雷云。
云层很厚,黑压压的,里面电光闪烁。雷云挡在必经之路上,绕过去的多花一天时间。
张道之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穿过去。
他收敛气息,降低高度,贴着雷云底部飞。雷云里传来隆隆的雷声,震的耳朵发麻。偶尔有电蛇窜出来,擦着身边过去,带起一阵焦糊味。
的快点。
他加快速度。
就在快要穿过雷云的时候,前面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那人站在云头上,背着手,穿着星官服,头发花白。是太白金星。
张道之停下云头。
太白金星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帝君,这是要去哪儿?”
“回天庭。”张道之说。
“回天庭做什么?”
“述职。”
太白金星笑了,笑的意味深长。
“述职需要带着血月教的证据吗?”
张道之心里一沉。
他知道了。
“星君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太白金星抬手,手里多了一面镜子。镜子对着张道之一照,镜面上显现出储物袋里的景象——那些玉简、卷轴、信件,清清楚楚。
“窥天镜。”张道之认出来了。
天庭的宝物之一,能照出人身上藏的东西。
“对。”太白金星收起镜子,“帝君,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然后呢?”
“然后你继续当你的勾陈大帝,我继续当我的太白金星。”太白金星说,“血月教的事,就此了结。”
“教主还没抓到。”
“他不会再出现了。”太白金星说,“血池被毁,他重伤遁走,没个几百年恢复不了。这几百年,足够天庭清理余孽了。”
张道之盯着他。
“星君和血月教的交易,就这么算了?”
太白金星脸上的笑容淡了。
“帝君,有些事,知道的太多不好。”
“那我要是非知道不可呢?”
气氛一下子僵了。
雷云在头顶翻滚,电光时隐时现。
太白金星叹了口气。
“帝君,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时候该装糊涂。”
“我不聪明。”张道之说,“我只知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你师父的死,我很遗憾。”太白金星说,“但那是玄明子动的手,与我无关。”
“是你给他的毒药。”
“证据呢?”
张道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封信,展开。
信是太白金星写给玄明子的,上面写着毒药的用法和用量。
太白金星看到信,脸色终于变了。
“这信……你怎么拿到的?”
“血池密室里找到的。”张道之说,“不只这封,还有很多。星君和血月教往来的所有信件,都在我这儿。”
太白金星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怎么样?”
“回天庭,面见玉帝,把事情说清楚。”
“然后呢?把我抓起来?定罪?”太白金星摇头,“帝君,你太天真了。就算玉帝信你,他也不会动我。我在天庭三千年,门生故旧遍布三界。动我,天庭会乱。”
“那就乱。”张道之说,“总比烂在根里强。”
太白金星盯着他,眼神慢慢冷下来。
“看来,是谈不拢了。”
他抬起手。
周围的空间突然凝固了。
张道之感觉身体像被冻住,动不了。他想拔剑,但手指不听使唤。想运转真气,但经脉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