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明明是天师,却总以为自己很弱! > 第1045章 血月之下的送行
    血月挂在天上,红的像要滴下血来。

    张道之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那颜色不对,天庭的月亮从来都是银白色的,偶尔泛点金边,但绝不会是红色。

    “师父。”桃天走到他身边,也抬头看,“这月亮……”

    “是魔气。”张道之说,“有人在用魔功干扰天象。”

    而且能干扰到整个天庭的天象,这人修为不低,地位也不低。

    赵长歌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张纸。

    “查到了。失踪的十七个人,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

    “他们都去过悬红司。”

    张道之转过头。

    “说清楚。”

    “我对照了出入记录。”赵长歌把纸递过来,“三个月内,这十七个人都因为各种原因去过悬红司。有的是去交文书,有的是去领赏,有的是去报案。时间都在他们失踪前三天到七天。”

    张道之接过纸,快速扫了一遍。

    名单,时间,事由。

    “悬红司……”他低声念道。

    “还有,”赵长歌压低声音,“我查了周主事被劫那晚的守卫记录。劫狱的人,是从西边进来的,打伤四个守卫,但没下死手。而且……守卫说,那人身上有官印的气息。”

    “官印?”

    “对。”赵长歌点头,“至少是四品以上的仙官,官印才会带那种气息。”

    四品以上。

    天庭里四品以上的仙官,不多,也就百来个。个个有头有脸,有根有底。

    张道之把纸折好,收进怀里。

    “去查查,这十七个人去悬红司的时候,是谁接待的。”

    “已经查了。”赵长歌说,“都是周主事亲自接待的。”

    空气安静了几秒。

    桃天吸了口凉气:“周主事把他们……”

    “不一定。”张道之说,“也可能是别人借他的手。”

    但不管怎么样,周主事是关键。

    他必须再见到周主事。

    “流放是明天?”他问。

    “是。”赵长歌说,“辰时出发,由天牢的守卫押送,坐囚车去北天门,然后转云舟。”

    “押送的人里,有我们的人吗?”

    “没有,全是天牢的人。”

    张道之想了想。

    “去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去送送他。”

    赵长歌愣了一下:“送?”

    “对。”张道之说,“毕竟共事一场,送送是应该的。”

    桃天明白了什么,点点头。

    “我这就去准备。”

    两人走了。

    张道之回到书房,关上门。

    他从书架最底层翻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不是书,是几样东西:一块黑色的令牌,一张泛黄的符纸,还有一个小瓷瓶。

    令牌是当年师父给的,说是危急时刻能保命。符纸是一次任务中缴获的,能暂时掩盖气息。瓷瓶里装的是幻形丹,吃下去能改变容貌身形,但只能维持一个时辰。

    他把三样东西收进怀里。

    然后坐下,调息。

    真气在经脉里缓缓流动,像小溪流过干涸的河床。胸口那团黑气被华太医的针逼出来大半,但还残留一些,盘踞在心脉附近,时不时刺痛一下。

    能忍。

    他闭上眼,继续调息。

    一夜过去。

    天快亮的时候,张道之睁开眼。窗外,血月已经落下,天色泛着鱼肚白。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伤没好,但至少能行动了。

    桃天和赵长歌已经在院子里等着。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赵长歌递过来一个包袱,“干粮、水、丹药,还有换洗衣服。”

    张道之接过包袱,背在肩上。

    “走吧。”

    三人出了天枢院,往北天门去。

    路上碰见几个早起巡逻的天兵,看见他们,都停下来行礼。张道之点点头,脚步没停。

    北天门是专门押送囚犯和物资进出的门,平时人不多。他们到的时候,囚车已经在那儿了。

    车是铁木做的,笼子一样,四面封着,只留几个小窗口。周主事坐在里面,手脚戴着镣铐,低着头。

    押送的有六个守卫,领队的是个黑脸大汉,姓雷,天牢的牢头。

    看见张道之,雷牢头愣了一下,赶紧过来。

    “帝君,您这是……”

    “送送。”张道之说,“我和周主事也算认识一场。”

    雷牢头犹豫了一下:“这……不合规矩吧?”

    “送行而已,不耽搁你们。”张道之看向囚车,“说几句话就走。”

    雷牢头看了看左右,最后还是点点头。

    “那帝君您快点,辰时三刻就的出发。”

    张道之走到囚车前。

    周主事抬起头,看见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帝君……”

    “有几句话想问你。”张道之压低了声音,“就现在。”

    周主事看了一眼周围的守卫,又看回张道之。

    “您问。”

    “那十七个人,是不是你交给血月教的?”

    周主事脸色白了。

    “我……”

    “是,还是不是。”

    “……是。”

    “怎么交的?”

    “他们来悬红司的时候,我在茶里下了药。”周主事声音很轻,轻的几乎听不见,“昏过去之后,有人来接走。我不知道是谁接的,每次都是蒙着脸。”

    “接去哪儿了?”

    “不知道。”周主事摇头,“我只负责把人弄晕,后面的事,不归我管。”

    张道之盯着他。

    “那你为什么做这些?”

    周主事苦笑。

    “他们抓了我女儿。”

    张道之愣了一下。

    “你女儿?”

    “对。”周主事说,“十年前,下界历练的时候失踪了。我以为她死了,直到三个月前,有人给我送了一封信,还有一根头发。信上说,我女儿在他们手里,想让她活,就的听他们的。”

    他说着,眼眶红了。

    “帝君,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张道之沉默了一会儿。

    “你女儿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周主事摇头,“他们只说,等我流放到了北冥海,会有人告诉我。”

    话说到这里,足够了。

    张道之往后退了一步。

    “保重。”

    说完,他转身走回赵长歌和桃天身边。

    雷牢头看了看天色,一挥手。

    “出发!”

    囚车动了,吱呀吱呀的往门外走。

    张道之看着车消失在云海里,然后转头对赵长歌说:“跟上。”

    三人悄悄出了北天门,远远跟在囚车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