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门被攻破了。”赵长歌喘着气,“增长天王战死,守门天将死了八成。血月教的人冲进去了,但被李靖带兵堵在凌霄殿前,现在还在打。”

    张道之笔顿了顿。

    “通明殿呢?”

    “通明殿没事。”赵长歌说,“玉帝亲自坐镇,太白金星和几位心腹仙官守住了。但有内鬼作乱,被当场格杀了三个。”

    “天牢?”

    “天牢被劫了。”赵长歌声音低了下去,“关押的重犯跑了一半,包括……包括乌巢禅师和猪八戒。”

    张道之放下笔。

    乌巢禅师和猪八戒,之前劫天牢逃走,又被抓回来。现在又跑了。

    麻烦。

    “还有,”赵长歌继续说,“蟠桃园也出事了。王母亲自守着,打退了进攻,但园子西边的阵法被破,三棵蟠桃树被毁。”

    张道之揉了揉眉心。

    损失不小。

    南天门被破,增长天王战死;天牢被劫,重犯逃跑;蟠桃园被毁,虽然王母守住了,但损失了三棵蟠桃树。

    只有通明殿和天枢院守住了。

    但天枢院的代价,太大了。

    “知道了。”他说,“你去帮忙救治伤员。另外,让桃天来一趟。”

    赵长歌离开。

    过了一会儿,桃天进来。她手臂上缠着绷带,脸上有擦伤,但精神还好。

    “师父。”

    “雾隐谷那边,有什么动静?”

    “我正要汇报。”桃天说,“昨晚血月教进攻天庭的同时,雾隐谷的阵法突然加强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但我感觉到,谷里有很强的法力波动,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

    仪式。

    张道之想起右护法死前说的话。

    血月教谋划三千年,不会就这么算了。

    “继续盯着。”他说,“但别靠近。有任何异常,立刻汇报。”

    “是。”

    桃天退下。

    张道之继续写战报。写完,盖上印信,叫来陈忠。

    “送去通明殿。”

    陈忠接过战报,犹豫了一下。

    “院主,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右护法虽然死了,但血月教还有左护法,还有教主。”陈忠说,“这次行动失败,他们肯定会报复。下次再来,恐怕……”

    “恐怕更凶险。”张道之接过话,“我知道。但现在想这些没用。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

    陈忠点头,拿着战报走了。

    张道之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太阳已经升的很高了。阳光很刺眼,但照不进他心里。

    这一仗,天庭赢了,但赢的很惨。

    血月教输了,但没伤筋动骨。

    下次呢?

    他不知道。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拿出养魂珠,握在手心。

    珠子温温的,白光缓缓流转。

    师父,如果你在,会怎么做?

    大概会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那就这样吧。

    他收起珠子,走出书房,下楼去帮忙救治伤员。

    还有很多事要做。

    死的人要安葬,伤的人要治疗,毁掉的阵法要修复,跑掉的犯人要追捕。

    一件一件来。

    三天后。

    天庭的烟火气终于慢慢回来了。

    南天门在加紧重建,木料石料堆成了山,工匠们忙的脚不沾地。增长天王的尸体已经入殓,灵堂设在北天门,来吊唁的人不多——大部分仙官还在处理自家的事,抽不开身。

    张道之的伤养的差不多了。那天中的毒被清心丹压下去后,又调息了三天,基本无碍。就是精血损耗太大,脸色还有些苍白,的慢慢补。

    他正在书房里看各地送来的战后汇报。

    南天门战死天兵一千二百人,重伤八百,轻伤无数。守门的天将死了七个,活着的也个个带伤。

    通明殿那边死了三个内鬼,都是玉帝身边的中层仙官,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没想到是血月教的人。

    天牢跑掉的犯人有十七个,除了乌巢禅师和猪八戒,还有几个积年的老魔头,都是在天牢里关了几百上千年的。追捕的文书已经发往三界各处,但能不能抓回来,不好说。

    蟠桃园那三棵被毁的蟠桃树,都是九千年一熟的紫纹品种。王母气的一天没吃饭,下令彻查,结果查出来是两个看守蟠桃园的土地公被人替换了,真的早就死了,假的守了三个月。

    一桩桩,一件件。

    张道之看完,把卷宗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头疼。

    门被推开,桃天走进来。

    “师父。”

    “说。”

    “雾隐谷那边,阵法撤了。”桃天说,“今天一早,谷口的迷雾突然散了,我远远看了一眼,谷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但在谷中央,发现了一个阵法的痕迹,很新,应该是昨晚才布置的。”

    “什么样的阵法?”

    “看不出来。”桃天摇头,“图案很怪,我画下来了。”

    她递过来一张纸。纸上画着个复杂的图案,中心是个月牙,周围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像蛛网。

    张道之盯着图案看了会儿,觉的有点眼熟。他走到书架前,拿出那本《血月秘录》,翻到最后几页。

    果然,册子里有类似的图案,标注是“血月召唤阵”。

    “召唤阵……”他低声念道。

    “召唤什么?”

    张道之没回答,把册子合上,放回去。

    “谷里还发现什么?”

    “就这个。”桃天说,“别的什么都没有,连个脚印都没留下,收拾的很干净。”

    太干净了。

    反而有问题。

    张道之走回书桌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血月教这次进攻失败,损失了右护法和一批精锐,按理说该蛰伏一阵子。但他们在雾隐谷布召唤阵,说明还有后手。”

    “他们想召唤什么?”

    “不知道。”张道之说,“但肯定不是好东西。”

    他想了想。

    “你继续盯着雾隐谷,但别进去。我担心里面有陷阱。”

    “明白。”

    桃天退下。

    张道之坐回椅子,拿出养魂珠。

    珠子里的白光又亮了些,真灵在慢慢恢复。他把珠子贴在额头上,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

    很微弱,但确实在好转。

    这就够了。

    他把珠子收好,起身出了书房,来到一楼大厅。

    大厅已经清理干净了,血迹洗掉了,破损的桌椅换了新的,但人少了很多。原本八十七个守卫,现在只剩下二十三个能正常执勤,其他的死的死,伤的伤,都在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