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冥河老祖为什么想要这颗珠子吗?”

    “不知道。”

    “因为珠子能养魂。”老君说,“他手里有把戮仙剑,剑里缺个剑魂。如果能找到合适的魂魄养进去,剑的威力能增十倍。养魂珠,就是他找的工具。”

    张道之握紧了珠子。

    “他想养谁的魂?”

    “这就得问他了。”老君拿起扇子,继续扇火,“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他要养的魂,肯定不是普通魂魄。否则,也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

    丹炉里的火噼啪作响。

    张道之站了一会儿,躬身行礼。

    “谢老君指点。”

    “去吧。”老君说,“小心点。冥河老祖那人心思深,别被他牵着鼻子走。”

    张道之退出兜率宫。

    外面天色已晚,天庭各处亮起了灯。他站在云头上,看着手里的养魂珠。

    珠子在夜色里发着淡淡的白光,很柔和,很温暖。

    他想起养魂林里那个白衣女人。

    她还在等。

    等这颗珠子。

    七天期限,还剩最后一天。

    张道之收起珠子,驾云回勾陈宫。

    该来的,总会来。

    最后一天,夜里。

    张道之没睡,坐在内殿里,桌上点着盏油灯,灯芯噼啪响。养魂珠放在桌上,白光照的半间屋子都亮堂。

    他在等。

    等冥河老祖来。

    窗外的天黑透了,连颗星星都没有。风吹过院子里的老树,叶子哗啦啦响,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快到子时的时候,灯焰突然晃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

    张道之抬眼看向门口。

    门没开,但门缝底下渗进来一丝红光,很淡,像血在水里化开。红光慢慢扩散,从门缝爬到门板上,把整扇门都映红了。

    门悄无声息的开了。

    冥河老祖站在门外,穿着那身红袍,头发披散着,在风里微微飘动。他走进来,随手带上门,动作很轻,没发出一点声音。

    “时间到了。”他说。

    张道之坐着没动:“坐。”

    冥河老祖在对面坐下,看了眼桌上的养魂珠。

    “你找到了。”

    “嗯。”

    “从哪儿找到的?”

    “天牢。”张道之说,“慧明和尚留下的。”

    冥河老祖挑了挑眉:“那老和尚还活着?”

    “活着。”张道之说,“但不知道去哪儿了。”

    冥河老祖笑了笑,伸手要去拿珠子。张道之的手按在珠子上,没让他碰。

    “先告诉我,”张道之说,“这珠子到底什么来历?”

    “老君没告诉你?”冥河老祖收回手,靠在椅背上。

    “告诉了。”张道之说,“但我更想听你说。”

    冥河老祖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珠子。

    “这是养魂珠,上古时候女娲补天剩下的五彩石所化。”他说,“当年共工撞倒不周山,天塌了一块,女娲炼石补天,剩下这么一小块。后来被人炼成了珠子,有养魂定魄的功效。”

    “你拿它做什么?”

    “养剑魂。”冥河老祖说,“戮仙剑缺个剑魂,一直发挥不出全部威力。我需要一个足够强的魂魄,养进剑里。”

    “所以你把那女人的魂困在养魂林,用珠子养着?”

    “对。”冥河老祖点头,“但她还不够强。养了这么多年,还是差一点。”

    “她是谁?”

    冥河老祖看了张道之一眼,眼神有点复杂。

    “一个故人。”他说,“具体是谁,你就别问了。”

    “那我换个问题。”张道之手指敲了敲桌面,“你让我七天后来这儿,是为了珠子,还是为了别的?”

    “都有。”冥河老祖说,“珠子我要拿回去,继续养魂。另外,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

    “帮我杀个人。”

    张道之的手顿住了。

    “杀人?”

    “对。”冥河老祖说,“一个我杀不了的人。”

    “为什么杀不了?”

    “因为他手里有样东西,专克我。”冥河老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铁牌,扔在桌上,“这个人,在血海深处闭关。我需要你进去,趁他闭关的关键时刻,杀了他。”

    张道之看了眼铁牌。牌子是黑的,上面刻着个名字:血罗刹。

    他愣了一下。

    “血罗刹?”

    “对。”冥河老祖说,“她背叛了我,偷了我的血海秘典,躲进血海深处。我要她死。”

    “你自己为什么不去?”

    “我说了,她有东西克我。”冥河老祖语气冷下来,“你去不去?不去,你师父的残魂,就别想彻底养好。”

    张道之盯着他,看了很久。

    “我凭什么信你?”

    “你师父的残魂在我手里,这就是凭据。”冥河老祖站起来,“你杀了血罗刹,我就把你师父的残魂还你,还告诉你彻底复活他的办法。否则,那缕残魂就永远养在养魂珠里,不生不死。”

    他说完,伸手去拿珠子。

    这次张道之没拦。

    冥河老祖拿起珠子,握在手心。珠子白光闪了一下,然后黯淡下去。

    “三天。”他说,“三天后,血海见。”

    他转身要走。

    “等等。”张道之叫住他。

    冥河老祖停下脚步,没回头。

    “那个白衣女人,”张道之说,“如果我把珠子还给她,会怎么样?”

    “她会解脱。”冥河老祖说,“但剑魂就没了。你自己选。”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红光消失,门自动关上。

    张道之坐在椅子上,盯着桌上那块铁牌。

    铁牌冰凉,摸上去像冰块。

    血罗刹。

    那个在血海渡口接他的女阿修罗,美的惊人,眼神冷的像冰。她背叛了冥河老祖,偷了秘典,躲进血海深处。

    为什么要背叛?

    又为什么,冥河老祖自己杀不了她?

    张道之拿起铁牌,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是血海文字,他看不懂。

    他把铁牌收起来,吹灭油灯。

    屋里陷入黑暗。

    窗外的风声更大了,吹的窗棂哐哐响。

    张道之躺到床上,手枕在脑后,盯着床顶。

    三天。

    三天后,他又要去血海。

    这次,是去杀人。

    杀一个可能不该杀的人。

    他闭上眼,但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事:师父的残魂,养魂珠,白衣女人,血罗刹……

    这些事搅在一起,一团乱麻。

    后半夜,外面传来打斗声。

    声音不远,就在勾陈宫外。张道之坐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院子里,桃天正和一个人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