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张道之叫住他,“你说的那个‘大腿’,是谁?”

    银甲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猜。”

    说完,他化作一道银光,消失在天际。

    张道之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风还在吹,吹得他脸上发凉。他抬手抹了把脸,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师父是被害死的。

    这个念头像根刺,扎在他心里,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起师父临死前的样子。七窍流血,浑身抽搐,眼睛瞪得老大,像是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当时他只当是走火入魔,现在想来,那是中毒的症状。

    “该死。”

    他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往东海飞。

    得先处理敖广的事,然后去查师父的死因。

    飞到东海龙宫,敖广已经醒了,正在喝药。看见他进来,连忙放下碗。

    “帝君,珠子……”

    “找回来了。”张道之把袋子扔给他,“你女儿呢?”

    “在偏殿休息,受了点惊吓,但没事。”敖广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松了口气,“谢天谢地,总算找回来了。”

    “瘟魔跑了。”张道之说,“不过短期内应该不敢再露面。你这几天加强戒备,别让他钻了空子。”

    “是。”

    张道之顿了顿,又问:“你认不认识玄明子?”

    敖广一愣:“玄明子?玉虚宫那个?”

    “嗯。”

    “认识,但不熟。”敖广说,“他以前来过东海几次,说是采药,但我看他鬼鬼祟祟的,不像好人。怎么突然问他?”

    “有点私事。”张道之说,“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不清楚。”敖广摇头,“听说他几年前离开玉虚宫了,去了哪儿没人知道。”

    离开玉虚宫了?

    张道之皱眉。玄明子是玉虚宫的长老,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离开?

    “他走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敖广想了想:“好像……好像是跟玉虚宫的掌教吵了一架,具体吵什么不知道。从那以后就没见过他了。”

    吵架,离开。

    看来玄明子确实有问题。

    “谢了。”张道之说,“你先养伤,我走了。”

    “帝君慢走。”

    张道之出了龙宫,踏云往玉虚宫飞。

    他得去后山看看,那个酒坛还在不在。

    飞到玉虚宫,天色已经暗了。他没走正门,直接绕到后山。

    后山很大,松树很多。他找了半天,终于在一棵最大的松树下,发现了一片新翻过的土。

    有人来过。

    他蹲下身,用手扒开土。

    土里埋着个酒坛,已经碎了,只剩几片碎片。他捡起一片,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有一股很淡的苦味。

    确实是散功散的味道。

    银甲男人没骗他。

    他把碎片收好,站起来,看着玉虚宫的方向。

    玄明子不在这儿了。

    那他去哪儿了?

    张道之想了想,决定去找清虚子问问。

    他飞到玉虚宫正门,守门弟子看见他,连忙行礼。

    “帝君。”

    “清虚子在吗?”

    “在,在书房。”

    张道之直接去了书房。

    清虚子正在看书,看见他进来,放下书起身。

    “帝君?您怎么又来了?”

    “问你点事。”张道之坐下,“玄明子去哪儿了?”

    清虚子脸色变了变:“您……您问他干什么?”

    “有点私事。”张道之说,“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我……”清虚子犹豫了一下,“我不知道。”

    “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清虚子说,“他三年前就离开了,去了哪儿谁也不知道。掌教师兄找过他几次,没找到。”

    “他为什么离开?”

    “这个……”清虚子叹了口气,“其实是因为一桩丑事。”

    “什么丑事?”

    清虚子走到门口,左右看了看,关上门,才走回来低声说:“他偷了玉虚宫的镇宫之宝,‘混元一气丹’。”

    混元一气丹?

    张道之听说过那东西。是玉虚宫历代掌教才能炼制的仙丹,一颗能增加千年修为,珍贵无比。

    “他偷那个干什么?”

    “不知道。”清虚子摇头,“发现的时候,丹药已经不见了。掌教师兄大怒,要废他修为,逐出师门。他就跑了,到现在没消息。”

    “你们没找?”

    “找了,找不到。”清虚子说,“那家伙狡猾得很,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张道之沉默了一会儿。

    玄明子偷丹药,跑路,现在又跟师父的死有关。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跑之前,有没有见过什么人?”他问。

    “好像……好像见过一个黑衣人。”清虚子回忆道,“守山门的弟子说,玄明子离开前一天,有个黑衣人来找过他。两人在房间里谈了半个时辰,然后黑衣人走了。第二天,玄明子就跑了。”

    黑衣人。

    又是黑衣人。

    张道之想起假敖钦,想起瘟魔背后的人。

    会不会是同一个?

    “那黑衣人长什么样?”

    “不知道,蒙着脸。”清虚子说,“不过弟子说,他说话有口音,像是北边人。”

    北边人。

    张道之想起北冥妖师。

    难道是他?

    可北冥妖师为什么要帮玄明子?

    他想不明白。

    “谢了。”他站起来,“如果他回来,或者你有他的消息,立刻通知我。”

    “好。”

    张道之出了玉虚宫,踏云往回飞。

    飞到半路,腰间的传讯玉符亮了。

    是赵长歌。

    “有客。”

    “谁?”

    “说是您师叔,叫玄明子。”

    张道之身子一震。

    玄明子?他居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他人在哪儿?”

    “在大殿里等着。”

    “我马上回来。”

    张道之加快速度,飞回勾陈宫。

    落在大殿外,他调整了下呼吸,推门进去。

    大殿里坐着个人,穿着灰色道袍,头发花白,脸上带着笑,正是玄明子。

    二十年不见,他老了不少,但眼神还是那么温和,像当年一样。

    “道之,”玄明子站起来,笑呵呵地说,“好久不见了。”

    张道之盯着他,没说话。

    玄明子也不介意,走过来想拍他肩膀。张道之后退一步,躲开了。

    “师叔有什么事?”他问。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玄明子笑着坐回去,“听说你当上勾陈大帝了,师叔替你高兴啊。你师父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会高兴的。”

    张道之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