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跟你提钱了，你少在那钱钱钱的，你奶奶活着就没见你孝顺几天，现在哭什么，装模作样的。”
老妈白眼一翻，看女儿的眼神就像有深仇大恨。
连纪招娣都有些意外。
以往老妈是有些不讲道理，今天怎么会这么无理取闹？
纪招娣尽量拦着妹妹。
纪子绵怒火中烧，凌厉的眸子瞪向姐姐：“你帮她还是帮我？”
“都是一家人，妈年纪大了老糊涂了，你别跟她计较，有什么事等奶奶葬礼结束了再说好吗？”
纪招娣看门口围了好些人过来了。
外人那么多，自家人闹起来面子上谁都不好看。
纪子绵突然大声，冲着老妈吼道：“这是奶奶的葬礼，我已经够克制了，说我成天钱钱钱，这话我不知道她怎么说的出口，哪次给我打电话没提钱？”
“你才毕业多久，你给家里几个钱了？”
老妈不服气，语气凌厉的反驳道。
纪子绵冷笑一声：“我给家里几个钱了是吗？”
“少的我就不跟你算了，骆家的三十万，席家的彩礼……”
纪子绵提彩礼，老妈立刻站了起来。
走到她面前，手指用的戳着她的脑门，戳一下骂一句：“你以为你这身上的肉都是白长的吗，不都是我一口一口喂大的，养你不用钱吗，彩礼本来就是给父母养老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都是给别人家养的。”
“以后要养老的时候，你也要多想想我是泼出去的水了。”
纪子绵心底阵阵刺痛。
所有的愤怒只能化为一句无力的话。
老妈冷嗤道：“我有你弟，你姐以后有她闺女，倒是你，年纪不小了，工作工作干的不咋滴，孩子也没见你生半个，干啥啥不行，成天悲伤春秋的，矫情的要死。”
“当初就说要你别读那么多书，百无一用是书生，这话没听过吗？”
“女孩子读书读多了，心就野了，日子过的还不如你姐这个没读书的。”
老妈一顿痛批。
纪子绵突然拉起姐姐的手，撸下姐姐的袖子。
手臂是斑驳的疤痕，一道道，新旧叠加。
“你说我不如姐姐日子过的好，是因为不如她会忍吧。”
“姐姐身上这些伤你不要说你不知道怎么回事，你真是我两亲妈。”
“你就是想要你吃过的苦，我们全部再吃一遍，因为我们是你最讨厌的男人生出来的，你恨透了我们。”
“啪~”
一巴掌重重的落在了纪子绵脸上。
老妈几乎使出了全力。
本就娇弱的纪子绵，瞬间被扇倒在地。
头磕在床脚，额头淤青一片。
一阵眩晕，眼前都黑了。
却依然可以听见耳边老妈的骂声:“哪家夫妻过日子不是打打闹闹的，你少拿你姐说事。”
纪子绵缓了两分钟才恢复过来。
抬头看向姐姐，只见姐姐低着头不说话，负气朝着灵堂走去了。
老妈冷哼一声，得意洋洋：“你看看，你姐就是比你听话多了，连你姐都讨厌你，好好反思一下自己，老大不小了，还这么不会做人。”
“……”
纪子绵咬紧了唇，一言不发，看向老妈的眼神满是倔强。
围观的人嘀嘀咕咕在说什么她也没心思听。
老妈还想说什么，被人拉去主祭了。
葬礼全程纪子绵都低着头默默流泪，没和人说话，也无心吃饭。
席宸锦去帮忙，忙完回来哄着她，喂了几口她就敷衍的吃几口。
双目空洞，哭的眼睛都是红肿的。
两天下来脸色看着就没了气血，笑脸惨白。
席宸锦从别人口中听了个大概。
紧张的眼神始终看着她。
奶奶出殡当天，纪子绵一路跪拜。
所有人都离开了坟头回去烧纸扎了，她还淋着雨跪在坟前。
奶奶埋在自家菜地里。
这个山头能看到对面的公路。
以前奶奶带着她来地里摘菜，总是提起死后想埋在这里。
埋在这里是奶奶生前的心愿。
她说：“这个位置好，看的远，能保佑我在外面打工的孩子。”
“以后你回来了，奶奶也能第一个看见。”
纪子绵大哭着，跪在泥泞中。
天气不好，春天的阵雨很大，奶奶的坟还是泥土草草堆起来的。
待天气好的时候，再来堆砌成水泥的。
水泥的好，水泥的不容易长草，日后好打理。
奶奶曾说，她不愿意和爷爷埋在一块。
现在如愿了。
爷爷埋在对面的山头。
比奶奶早走十年。
奶奶很开心这十年没有烦心的人在眼前晃，病痛几乎都很少有。
她傻傻的以为奶奶还可以等她很久。
直到奶奶温暖的身躯成为了一座冷冰冰的孤坟。
她躺在新坟上，幻想着自己还在奶奶的怀中。
一直到雨停了，她才准备离开奶奶的坟头。
低声跟奶奶告别：“奶奶，我走了，过两个月就清明了，我会回来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