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您慢些,左右是在给府中修葺偏殿,他跑不了。”

    丫鬟翠儿提着裙摆在后头追,边跑边喊。

    这整个新城都是郡主的封地,想要什么男子没有。

    偏偏一头栽在废太子身上。

    以往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郡主身份配不上,如今他只是一个流犯,罪名而已。

    反而是配不上自家郡主。

    何况,若不是他,郡主也不会才成年,便分封到这个鸟不拉屎,冷的不行的破城。

    苏瑶却顾不上回应翠儿,满心都是即将看到的临舟哥哥。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锦缎镶毛斗篷,毛茸茸的帽兜随着她的跑动微微晃动。

    白皙的面庞被寒风吹得泛起淡淡的红晕,一双美目犹如仙子下凡。

    转过回廊,偏殿就在眼前。

    “别偷懒,今日偏殿修不好,所有人都别想给老子吃饭!”衙役挥着鞭子督促。

    苏瑶快步走了过去,只见楚临舟挽起衣袖,正被衙役催促着干活。

    他的身姿挺拔如松,专注的神情别有一番魅力。

    白雪如昼,清亮的光洒在他身上,宛如谪仙。

    他还是那般,清冷高贵,气质不凡,俊朗无双。

    苏瑶忍不住停住脚步,静静地望着他。

    往日那般高不可攀的太子殿下,如今竟沦落到如此地步。

    她眉头一皱,眼中满是心疼与复杂。

    楚临舟似有所感,抬眼便瞧见了苏瑶。

    他微微颔首,“郡主。”

    苏瑶满腔关心的话语,最后在他的淡漠里演变成了嗔怪,“舟哥哥,你来了为何不来找我,你可知....”

    她话还没说完,管事的点头哈腰迎了上前,“郡主,您怎么亲自来了。”

    “滚开!”苏瑶冷脸呵斥。

    “是,奴才遵命。”管事才停下脚步,下一秒识趣的滚了。

    翠儿在一旁捂嘴偷笑,苏瑶面上一红。

    楚临舟手中动作不停,瞥了眼她洁白的衣裳,表情淡淡,“此地脏乱,莫要脏了郡主衣裙。”

    “你....”苏瑶咬紧唇角,满腹委屈。

    “都,都麻利点,偏殿后头还有不少碎石,除了楚临舟,其余人先去清理干净!”

    管事眼尖,见气氛不对,忙让所有干活的流犯去后头搬石头,留下空间给二人。

    待管事和其他人走后,苏瑶转头看了眼翠儿,“于管事喊了他的全名,打五十大板发卖出去,今后不许出现在郡主府!”

    翠儿踌躇不前,“郡主,于管事他....”

    可是他们京城带来的家生子,一家老小全在郡主府干活。

    只是因为喊了一声废太子的姓名,郡主的责罚未免太重。

    “怎么,本郡主说的话不管用?”苏瑶冷冷的睨了她一眼。

    翠儿浑身一震,她怎么忘了。

    郡主看似柔弱,实则狠辣,说一不二。

    “是,奴婢这就去办。”她忙不迭点头出去。

    楚临舟自顾自的忙活手里的事情,完全当苏瑶不存在。

    “我不许你做这些!”

    苏瑶气急,抬脚将他手里刷漆的木桶踢飞出去。

    楚临舟浅浅看了她一眼,“郡主这是做甚?”

    见他如此云淡风轻,苏瑶气不打一处来,“来了我的封地,我想要你做什么便做什么!”

    “那郡主想要我做什么?”楚临舟问。

    苏瑶一噎。

    是啊。

    她能让他做什么。

    他们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他明知自己心悦于他,从小便是。

    想起那年,她刚及笄,父王击退蛮子有功,本应皆大欢喜,让父王为她得了恩典嫁给楚临舟。

    即便是做妾也行。

    不想父王还未进宫,却等来了她被封郡主,即刻前往封地的圣旨。

    最让她接受不了的是,要自己与最不受宠的五皇子楚临云定亲,做他的侧妃。

    楚临云因母妃是爬床宫女,一直不得皇帝喜爱,早早的便被分封北疆。

    虽是才人之子,却一直养在皇后名下,与她二人也算感情不错。

    她哭的梨花带雨,去寻楚临舟。

    他却说,圣旨本就是他的意思。

    不想两年后,五皇子病重,英年早逝,订婚一事也就不了了之。

    思绪被拉回,她美眸蓄满了泪水,问出了折磨她几年的话。

    楚临舟叹息一声,“当年金国肆虐,祖父忙于攻打罗斯国,朝中无人可用。金国蛮横骁勇善战,武昌国不敌,金国王指名要你去和亲,因此...”

    剩下的话,他没再提。

    形势所迫,当时他不便与她多说。

    苏瑶浑身一震。

    金国王年近七十,声名狼藉臭名昭着,素爱幼女。

    若自己去和亲,下场可想而知!

    原来竟是这样。

    临舟哥哥是为了保护自己。

    可自己却恨了他几年。

    她满脸懊恼自责,飞快的扑进他的怀里,“舟哥哥,是我错怪了你。”

    楚临舟避嫌的将她轻轻推开,“郡主,莫要失了规矩,我已是低贱的流犯。”

    “我不嫌弃!”苏瑶急急表态。

    “抱歉郡主,我已有妻子。”

    想起姜灵韵,楚临舟嘴角不自觉上扬。

    苏瑶一愣,“我问过府衙,你的妻子宋霜雪早就死在了流放路上。”

    楚临舟牵了牵嘴角,“我的妻子,只有姜灵韵一人。”

    苏瑶不解,喃喃了句姜灵韵。

    这个名字她有些印象。

    好似是个太医的女儿,母亲与皇后娘娘关系甚好。

    她不就是个妾?

    看他的模样,似乎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