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推开花园酒店外凝着露的铸铁大门，江景虞走出酒店。
两个穿校服的英国女孩，从江景虞身边跑过。
他戴上墨镜，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顶，呵出白气。
十月的伦敦清晨微微有些冷，空气中也弥漫着湿润的晨雾，以及蒙蒙细雨。
红色巴士碾过水洼，晨光恰好在荡漾的水洼中印出光晕。
转过圣保罗大教堂的侧巷。
雨丝将“保尔探案事务所”的黄铜门牌洗得发亮。
推门时，门楣上的铃铛发出脆响。
柜台后方的中年男人头也不抬，用裁信刀划开一个牛皮纸袋：“预约还是急单？”
“急单。”江景虞敲敲柜台，将一张昨晚写好的地址推过去：“帮我观察守在这儿的人的换班规律。”
侦探终于抬眼，灰蓝瞳孔不着痕迹地扫过他，又接过那张写着地址的白纸：“贝宁街，最近一直被MI6（军情六处）看管，据说与吸血鬼有关……500英镑定金。”
他推出pos机，“事成以后再付1500磅，毕竟是MI6。”
江景虞在付款前顿了顿：“有没有办法帮我伪装成草坪公司的工作人员？”
侦探再次扫视他，思考了几秒：“这个比监视MI6简单，定金200英镑，事成再付800英镑。手续费另加百分之三。”
“成交。”
交易在刷卡声中愉快完成。
***
走出侦探事务所。
伦敦的雨已经停了。
湿漉漉的鹅卵石路面，反射着碎银般的阳光。
空气中飘着咖啡与黄油司康的香气。
江景虞紧了紧冲锋衣的领口，墨镜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座城市的轮廓在雨后格外清晰，连圣保罗大教堂穹顶上的金十字都亮得刺眼。
他注意到，教堂广场上已经挤满了游客。
几个穿着荧光绿马甲的导游，正用带着浓重日本口音的英语喊着“Mind the gap（注意脚下）！”
而他们的游客团中，突然有一人指着天空惊呼："カラス！吸血鬼の使いだ！"（乌鸦！吸血鬼的使者！）
吓得他的同伴连忙捂住他的嘴，紧张地环顾四周。
江景虞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去。
不过是只普通渡鸦正掠过教堂尖顶，翅膀在晴空里划出墨痕。
虽然不懂日语，但是略一猜测，就知道那位游客在喊什么，他同伴在紧张什么了。
江景虞不禁轻笑。
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湿润清甜的空气，他开始思考起接下来去哪儿。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来到伦敦。
嗯……第一站，不如就眼前的圣保罗大教堂？
推开圣保罗大教堂厚重的橡木门，湿润的的空气，立刻被温暖的熏香取代。
江景虞抬头，登时被中央穹顶震得立在原地。
只见三百层台阶旋转着攀升，金色马赛克在六十米高处闪烁，像要把人吸进云端。
在他惊叹的时候，志愿者递来中文讲解器，提醒："请保持安静。"
跟着人流往左转，他撞见惠灵顿公爵的青铜像，石雕底座刻着"滑铁卢"三个汉字。
爬到观景台，扒着栏杆往下看，便看见整个伦敦都在铅灰色云层下铺开。
云层偶尔射出几道斜斜的阳光。
泰晤士河变成一条弯曲的钢尺。
几个中国大妈正轮流在石栏凹槽处摆pose。
“拍照吗先生？只要5镑！”摄影师拦住江景虞，掀开样片册。
样片册上，几个游客以这里为背景，飘在PS的蝙蝠群里，脸被修成青白色。
“现在特价，”摄影师压低声音，“加3镑能给你P两颗尖牙。”
江景虞：“……”
离开圣保罗大教堂，他随便推开一家咖啡店，准备尝尝这英国的咖啡味道怎么样。
点餐的时候，他发现女服务员胸牌上别着一枚“I ? Vampires（我爱吸血鬼）”的徽章。
“你们这儿最近很多游客？”江景虞接过咖啡，随口打探。
“自从那些该死的吸血鬼视频火了，我们店里的‘血腥玛丽’销量翻了十倍！”女服务员闻言，立马翻了个白眼吐槽，“昨天还有个俄罗斯佬问我能不能往番茄汁里加真血——他说要‘原汁原味’！”
她抓狂又无语的样子，逗笑了江景虞。
拿上咖啡，他坐到窗边啜了一口。
苦涩的咖啡浓香在舌尖蔓延。
突然，咖啡馆的电视机里，传来一阵骚动。
看过去。
原来是BBC新闻的镜头切到了唐宁街，首相发言人正被记者团团围住。
“请问军方调动是否与吸血鬼有关？”一个《每日镜报》的记者大喊。
发言人面不改色：“下一个问题。”
“梵蒂冈是否知情？”意大利记者追问。
“无可奉告。”
江景虞放下咖啡杯，小汤匙在瓷杯边缘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叮”。
他望向窗外——
泰晤士河对岸，伦敦眼的轿厢正缓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