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醒过来的这短短几息间,沈宁鸢已经能适应这屋内的黑暗。

    隐约间能够看清楚,床榻边谢挽舟的轮廓。

    沈宁鸢一双美目似能喷出火一般,狠狠地瞪着谢挽舟。

    而在下一瞬,带着寒凉气息的发丝,拂过脸颊耳侧。

    沈宁鸢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谢挽舟突然俯身靠近自己。

    她还未曾有任何举动,就察觉到灼热的气息弥漫至脸颊处。

    不知为何,在这一刻,沈宁鸢感觉自己全身都僵麻了。

    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完全没有办法思考。

    而那温热的鼻息,从脸颊缓缓拂过,来至耳畔。

    酥麻之意,一点点从脸上蔓延至全身。

    不知何时,一抹绯色悄然爬至脸颊。

    脸上温度陡然增高,好似都能把鸡蛋煎熟似的。

    就在她思绪纷飞之际,谢挽舟紧贴着她耳畔,缓缓地开口道。

    “别发出动静,有人从外面放迷烟进来。”

    听到这些话,沈宁鸢原本离家出走的理智,瞬间就回归。

    心头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瞬间消失殆尽。

    恍若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沈宁鸢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晓。

    可以不用再禁锢她了。

    同时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毕竟有迷烟进来,一旦吸入,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

    一旦失去意识,那就会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谢挽舟察觉到她这细微的动作,这才稍稍的放下心来,而后缓缓移开了双手。

    在这浓浓夜色中,沈宁鸢似有所察觉一般,紧盯着谢挽舟的面容。

    只因在刚才,她好似感觉到,谢挽舟看向自己的眸色中,充满晦暗深邃之意。

    可这屋内,漆黑一片,根本就无从探究。

    沈宁鸢见探查不出什么异常情况,索性微微地撇开头,视线朝着门口的方向而去。

    再借着窗棂透出的微弱月光,看到门缝处,有细细的竹管伸了进来,在竹管口的位置还冒着袅袅青烟。

    恰巧在这时,听到门外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很快,另一道略微尖细的嗓音出现。

    “想来应该是差不多了,这迷药可是江湖上千金难求的好东西,这质量杠杠的。”

    “要不,还是再等等吧,保险起见,咱们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说这话的是,第一个说话的人。

    又过了一会儿,门口处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沈宁鸢一下就辨认出,这绝对是外面的人,在用利器挑动门栓。

    果不其然,在下一瞬就听见吱嘎一声,原本紧闭的房门缓缓被推开。

    一个彪形大汉手里拿着大刀,闯了进来。

    可就在他进门之际,不知为何,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了一下。

    好在屋内黑漆漆的一团,并未让身后的人,看清楚这一丝异常。

    然而,不过须臾片刻,一股浓烈的血腥气蔓延开来。

    尚且还没有进门的两个壮汉,这才察觉到了不对。

    那两人,在发现不对劲的第一时间就转身而逃,可终究晚了一步。

    脖颈处,突然泛起一阵凉意,被一边匕首紧紧地抵住。

    在这性命的威胁面前,这两壮汉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

    而紧随其后的则是,一道重物坠地的沉重声响。

    “别动,老实点!”沈宁鸢说出口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饶命……求求你放了我……”

    其中一人根本就抵不住心中的惧意,直接开口求饶。

    甚至两股战战,站都站不稳。

    显然已经是吓破了胆。

    谢挽舟手里拿着一把大刀。

    正是从第一个闯进来的那彪形大汉,手中夺过来的。

    而在那彪形大汉闯进来的瞬间,就被谢挽舟抹了脖子。

    此时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早就去了阎王殿报道了。

    浓浓的夜色中,谢挽舟说出口的话语,比那万年冰霜,还要更加冷上几分。

    “说,谁派你们来的?是不是纪云川?”

    沈宁鸢关心的并不是这件事儿,她更为担忧的就是,隐藏在洗鸢居暗处的那些暗卫呢?

    还有在外间守着的弋鸽和兰茵等人呢?

    他们都跑哪里去了?

    眼下情况如何?

    是否有性命之忧?

    心中有太多的问题。

    但也没有贸然打断谢挽舟的问话。

    其实关于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沈宁鸢脑袋里面都是懵懵的。

    但毋庸置疑的一点则是,今天的这一出,十有八九肯定是纪云川搞出来的。

    除了他,根本就不会有其他人。

    被挟持住的两人,惊恐万分。

    毕竟小命就在别人的一念之间。

    这样受制于人的感觉,真的太恐怖了!

    被谢挽舟挟持住的那人,根本不敢有丝毫迟疑,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说话的时候,声音也是断断续续的。

    “英雄饶命……你……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