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俺到了部队一定好好干,你跟俺娘可得注意身体……”
“老妈,你回去吧,等我到了部队就跟你打电话,不用担心……”
“老头子,咱可说好了,就两年,多一天我都不呆,到时候你可得记得来接我……”
“放心吧,等我回来,铁定带着一等功回来,大牌匾送到家,你就等着光宗耀祖吧……”
仍然是那辆军绿色的绿皮火车,依旧就是那一身绿色的军装,胸前也依旧佩戴者那老掉牙的大红花,一个个脸上还略带着稚气的小伙子,拉着前来送行的亲人,或耐心、或不耐烦、或者干脆就是胡吹大气,甚至还有人当场哭了鼻子。
形形色色的众生相尽数罗列于此,但与之相比,那些前来送行的,父母或者干脆就是一些两鬓斑白的老人,表情就单一的多,那是清一色的担忧和不舍。
儿行千里母担忧,或许就是这种情绪纠缠不去,让这本就不大的站台,染上了一层化不开的愁绪。
形形色色的一幕幕,在这条本就不算宽敞的站台上,不断的上演、重复甚至情绪升级。
这就是新兵入营之前,必然要过的一条路,老兵称之为“成长的代价”,“军营”在这些平均年龄不超过二十岁的新兵眼中,可能还处于一种未知和猜测,以及向往当中。
对于未来的何去何从,还完全处于一种幻想的阶段,根本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正在等待着他们。
“有没有感触,当初也是这种小车站,也是这种绿皮火车,我看着你们,从父母身边依依不舍的坐上火车。”
看着车站里还在依依惜别的新兵,史今忍不住心中的感慨,眼圈甚至有点微微泛红,揉了揉有些泛酸的鼻子说道:“当年那批人,现在想见一面都难了,白铁军、许三多、成才……还有一个你,我一直以为你是最让我省心的一个,结果你呀……”
“今天就让你重走一遍当年的路,跟我说说你有啥感触没有。”
一语话毕,史今还不忘用力的抽一下鼻子,好像刚才真的把眼泪流出来了一样。
要说酸涩,史今的心里肯定有,毕竟这一路走来,他身边的老伙计换了一批又一批,这种成长的代价他每年都在经历。
看着这一幕,说这种话,总感觉有点破坏气氛,至少此时站在他身边,身穿一套黑色西装的温涵,就是这么想的。
这也就是史今,换个人来搞这种事情,怕是不知道他温某人的脾气有多邪性。
但这终究是老班长出面,他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不是,颇为无奈的郑重道:“感慨颇深,好像昨天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结果今天我已经是个解甲归田的垂暮老朽。”
显然,温涵的这一席话,完全出乎史今的预料,想都不想就顺嘴接了一句:“就是的嘛……诶,你说啥,谁老朽?”
年龄问题,不管男女,都是一个跨不过去的致命伤。
眼看着史今的眼神儿好像要刀人,温涵赶忙打了个哈哈,伸手搂着他的肩膀,笑着问道:“老班长啊,你就不是个心里能藏住事的人,有什么想法你就直说。”
“一个招兵,专门派你一个四级军士长亲自跑一趟,你们师侦营奢侈啊!”
升军官对于史今来说,明显这压力有点大,但是有过士官学校那一趟之后,加上高城的一路提携,没用几年时间,这位老士官就凭借自己突出的技术能力,拿下了四级军士长的职衔。
在下一步,可能就是熬年限升三级军士长了,到时候别看他还是个兵,但人家的待遇可是副营级的,家属都能随军,史今也就是差了一个当兵时间不够长。
在基层当中,这就是正儿八经的“兵王”。
谁见过让“兵王”出来接新兵的?
而说到这件事,史今的脸色果然一阵闪烁,眼神甚至在躲闪。
他当初就知道,高城这个缺德办法没多大用,九成九要被看穿,还让他过来哭一鼻子,这种办法也就是高城敢想。
老脸一红,不由干咳了两下,随后手指不断在鬓角处抓挠了半天,这才吭哧着说了一句:“营长的意思,是让我问问你,有没有时间回老部队看看,顺便也给家里这帮老兄弟上上课。”
史今终究不是高城或者袁朗那种性格,或者干脆点说,就是他没那么厚的脸皮,有些话他说出来自己都不相信。
温涵算是听出了其中端倪,凑近史今耳朵边,小声的问了一句:“我要是去了,你说七公主是不是要跟他老子顶牛去了?”
说来说去,这终究是个绕不过去的问题。
当初温涵一纸退伍申请摆在了铁路的办公桌上,当时让老铁一年多都没缓过来。
很多知道这件事的人,无不觉得可惜,但随着的上面的一道命令下达,好玩的事情也就发生了。
当初七连被拆分,高城是个什么反应,铁路的反应就几乎如出一辙,区别就是他身边可没有一个许三多。
背锅的就成了倒霉的袁朗,他当时是真想把许三多拽过来,可惜那孩子还在医院康复训练呢!